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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学生的朝鲜留学记

2017年01月26日 12:25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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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去念五年制大学的学生往往都需要找点“关系”。申请去朝鲜念大学的学生,一般都需要有同朝鲜使馆或朝鲜教育部的官员相识的家人或朋友;若没有这样的关系,便需要拜托这些“有关系”的人作为担保人

  【财新网】(世界说 丁昱 发自 北京)金亨稷师范大学(后简称金师大),这所以金日成的父亲命名的师范大学是朝鲜的第二高等学府,仅次于金日成大学;这两所大学也是朝鲜仅有的两所可以接待留学生的大学。往年,在金师大学习的中国学生都只上一年语言预科班,之后便转入金日成大学进行四年的本科学习;2009年开始,金亨稷师范大学也为留学生开设了本科项目。

  如何解决去朝鲜上大学的问题?

  与每年大量去朝鲜的交换生不同,能够去念五年制大学的学生往往都需要找点“关系”。申请去朝鲜念大学的学生,一般都需要有同朝鲜使馆或朝鲜教育部的官员相识的家人或朋友;若没有这样的关系,便需要拜托这些“有关系”的人作为担保人,才能够获得去朝鲜留学的机会;而这些“有关系”的人,往往与朝鲜有贸易往来;这也是为什么朝鲜的中国留学生大多来自东北,其中一大部分又来自与朝鲜贸易最频繁的中国城市丹东。可能你在中国的朝鲜饭馆请朝鲜驻华使馆的官员吃一顿饭,去朝鲜上学的事就能解决了。

  2012年开始,申请去朝鲜留学的学生需要在朝鲜驻华使馆进行入学考试,通过入学考试的学生将会在金亨稷师范大学上一年语言预科班,之后进行分校考试,决定是留在金师大还是去金日成大学继续学业。

  所以朝鲜大学到底上什么课?

  金亨稷师范大学朝鲜语系的课程设置与国内外国语学院的小语种系类似,包括讲读(语文)、会话、写作、文化语(语法)等基础课程,还有方言、语言学概论、文化论等辅助课程。但与国内不同的是,朝鲜没有必修与选修之分,一学期该上的课程都是固定的。因为只有上午上课,且课程按年级排,一般是两到三节。

  △ 教科书

  课程的阅读材料中会包含金日成的故事等官方宣传材料,也包含历史故事、人物传记、科技自然文章等。但金师大没有为留学生开设思想政治课。

  除了专业课,英语、体育、音乐等课程也有开设。英语课只在大二开设一个学期,使用《新概念英语第2册》做为教材,每周两节课,一个学期过去,有可能上不完整本书。期末考试内容为教材中的课后题,并没有英语等级考试

  金亨稷师范大学朝鲜语系一般每届招收20位中国学生,但因为很多同学中途退学,所以五届总人数大约50-60人。以2011届为例,入学时有20个人,毕业的时候只剩7个。而2009届最初有7位学生,完成五年学业的只有3位。

  在朝鲜当学生会长是怎样一种体验?

  金师大中国留学生学生会会长往往由最长一届的学生提任,主要负责向中国留学生们通知中国大使馆和学校的活动信息,帮助学校组织留学生去校外的旅游活动,并管理会费。

  中国驻朝鲜大使馆常为留学生组织聚会等活动,学校每年也会组织留学生去朝鲜各地旅游。留学生们一般每次上交10-15美金的会费,供学生会长在旅游活动时为同学们买零食和打点朝鲜司机。

  一年学生会长任期过后,即将退任的会长会指认下一届某一位比较有领导能力的学弟或学妹接任,并没有竞选程序。

  在平壤去哪儿吃夜宵?

  和朝鲜的中小学一样,大学也是只上半天课(8:00-13:00),课程结束后的时间对留学生来说完全空闲。中午下课后,留学生可以选择去食堂吃日常提供的包含米饭、面条和时令配菜的套餐,这与学费、住宿费、往来校区与宿舍的大巴车费一起,构成他们每年交给学校的5000美金(约合3.4万人民币),而这个费用近几年涨到了7300美金(约合5万人民币)。如果觉得学校提供的饭食不合胃口,留学生们可以选择去校外下馆子。

  除了烤肉和冷面,羊角岛酒店楼下的中国餐馆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羊角岛酒店朝鲜第一家国际酒店,曾是来到朝鲜的外国人唯一的下塌处,出现在许多关于朝鲜的文章与纪录片中;因为建在大同江边的一处形似羊角的半岛上,三面环水,游客被禁止自行离开,并且传言每间房都有监听设备,所以成为神秘、封闭的象征。

  然而,羊角岛酒店对于中国留学生来说,是一个在晚上10点后,所有朝鲜饭馆都关门后驱车去吃夜宵的好地方。羊角岛酒店负一层的中国饭馆是澳门人开的,附属在赌场下 ,因为中国菜做得正宗,在留学生中口碑很好。

  丹东-平壤代购通道

  对于消费美元或欧元的留学生来说,朝鲜的物价比中国贵。以一听可乐为例,中国2块5,在平壤则要1美金,相当于坐地起价两倍多。在外就餐,两个人一般花到30美金,如果是五个人左右的生日聚餐,至少100美金。所以,留学生们经常拜托中朝国际列车的列车员帮忙从丹东代购,而不是去朝鲜的商店买。

  这趟在中国编号K27/28次的国际列车,每周四趟往返北京和平壤,途经丹东时加挂往返丹东-平壤的95次列车。列车早上10点从丹东出发,载着货物与游客,经过鸭绿江大桥开往平壤。因为朝鲜电力供应不稳定,尽管时刻表标注全程4小时,但一般会耗费6-7小时。留学生们因为有在丹东的亲人,并且和列车员“混得很熟”,所以常托人带生活用品和零食。

  △ 北京至平壤国际列车

  这趟国际列车在通过鸭绿江到达朝鲜边境城市新义州时,所有乘客的行李会被拆包检查是否有违禁品,但列车员的行李则不会,所以朝鲜列车员提供在丹东和平壤之间私带物品的有偿服务,并且有明码标价。但帮在朝鲜的留学生带东西的列车员往往不会向他们收取费用,所以留学生们收到东西之后会分一些给那位列车员,让他带回家送给自己的小孩。

  一位中国留学生的奶奶住在丹东,早上蒸了酸菜肉包子,放在保温盒中托人带到平壤,晚上刚好可以当作晚饭,还正热乎。因为不喜欢大同江啤酒(朝鲜自产啤酒),留学生们甚至曾托人带了10箱中国啤酒到平壤。因为有这样便利的“代购”渠道,留学生们的冰箱总是装满的。

  除了可以自己买啤酒到寝室喝,朝鲜的中国留学生们也偶尔去位于平壤使馆村、名叫Friendship的酒吧。这家店由朝鲜人开设,一层是饭店,二层是酒吧,供应进口酒。在这里,喜力啤酒一瓶3美金。因为朝鲜的出租车停运很早,留学生们会选择打出租车去酒吧,喝多了以后让朋友开车来接。

  谁说朝鲜没有LOL战队?

  2014年,金亨稷师范大学的宿舍楼通了互联网,在朝鲜的中国留学生们也加入了LOL大潮;而在那之前,他们一般聚集在一间房中建局域网打魔兽。

  留学生宿舍楼中有一间读书室,由平常的两室一厅改装,其中一个“室”是电脑房,里面可以连网线上网。因为上网帐号需要有外国人身份才可申请,所以只有留学生有帐号,与他们同住的朝鲜同宿生无法使用。

  闲暇时间,男生们常聚集在电脑房打游戏,女生们则是来这里追韩剧。因为电脑房的网线数量有限,只能容纳7、8个人,网速也慢,所以女生们常把韩剧下载完拿回宿舍看,而这为打线上游戏的男生们带来无尽的折磨,游戏过程中经常会有卡顿。临近毕业时,也有很多学生来这里查资料、写论文。

  朝鲜大学考试与毕业生存指南

  朝鲜的大学是春季开学制,每年2月底3月初开学,开学后先断断续续进行一个月的考试,约7、8天考一个科目,检测上学期的内容;4月份开始正式上课,7月中旬放暑假。下半学期(9月到12月)的安排类似,。

  因为中国留学生数量少和不确定性高,朝鲜老师往往并不像对朝鲜学生那样管理严格。一般情况下,只要去上课,且上课时不捣乱,即使是睡觉、看闲书,老师都不会管。日常考试也可以通过贿赂来通关:一条烟,就可以被默许在考试的时候抄书或小抄。只要不太明目张胆,就能顺利通过。但即使作弊的学生答案抄全对,老师也不会给判满分。

  在贿赂无处不在的朝鲜,烟几乎是硬通货;而这其中日本七星牌的烟档次最高、最受欢迎,如果想在学校里走后门,上下打点都少不了用它。你甚至可以用二十几条烟就拿到毕业证:每个科目的老师打点一条,然后用两条烟托其中一位老师代写毕业论文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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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秦轩 李晓萌 | 版面编辑:丁璐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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