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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砖国家特写│俄罗斯:在西方制裁下如何“向东看”

2017年08月31日 23:03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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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与西方关系恶化后,俄罗斯力促“金砖国家”集体成形,并发起首次金砖国家领导人会晤;当前,中俄政经关系已处于历史最好阶段,但俄罗斯国内经济仍面临结构性挑战
在俄罗斯国内,其经济在经历两年的衰退之后开始缓慢恢复;但依旧面临着过度依赖大宗资源的“荷兰病”情境下,改革乏力及蒙受外部制裁的双重挑战。图/视觉中国

  【财新网】(记者 田佳玮 王力为)2009年夏天,俄罗斯结束格鲁吉亚战争不到一年后,首届金砖国家领导人会晤在俄方倡议下,于叶卡捷琳堡举行。“金砖国家”自此逐渐成为国际关系中的一组新力量。

  主题为“深化金砖伙伴关系,开辟更加光明未来”的第九次金砖国家领导人会晤,即将于9月3日至5日厦门召开。在俄罗斯驻华使馆近日为此举办的新闻发布会上,俄罗斯驻华大使杰尼索夫对财新记者表示,他不认可中俄关系“政热经冷”的说法,并认为除了密切的政治互动和能源合作,中俄未来在食品、电商、农业和交通基础设施建设互联互通方面,拥有可观的前景。

  2014年,俄罗斯因与乌克兰的冲突和围绕克里米亚半岛的主权争议遭到西方制裁后,俄罗斯开始将“转向亚洲”作为优先发展的对外政策,中俄政经关系在此背景下迅速升温。政治上,两国领导人频繁互访;经贸领域亦达成诸多合作。不过杰尼索夫还是坦言,中俄经贸合作确实尚未达到双方所期待的程度。

  在俄罗斯国内,其经济在经历两年的衰退之后开始缓慢恢复;但依旧面临着过度依赖大宗资源的“荷兰病”情境下,改革乏力及蒙受外部制裁的双重挑战。

  在金砖国家合作对话机制诞生后的这16年间,俄罗斯走过了怎样的历程?与其他金砖国家的关系又如何演变?

  制裁之下“向东看”

  1999年新年除夕,久病缠身且、丑闻笼罩的俄罗斯总统叶利钦提前辞职,并未完成任期。3个月后,继任的普京带领一个经过十年激进改革,经济上却千疮百孔的国家走进新世纪。

  藉助2000年后国际油价上涨的有利形势,俄罗斯经济很快实现恢复性增长。2008年金融危机前,俄罗斯的GDP不仅超过了1990年苏联解体前的规模,还跻身“世界前十大经济体”。

  “俄罗斯经济从2002年到2014年的繁荣,主要源于中国石油进口量攀升带来的油价上涨,以及主要出口到欧洲的天然气价格的相应上涨。”哈佛大学经济学教授库珀对财新记者如此分析。不过值得注意的是,那一时期内,中国的石油进口主要来自俄罗斯之外的其他国家。

  油气收入占到俄罗斯政府收入的近一半,高企的油气价格让俄罗斯能发放更高标准的养老金、民众获得更高的消费水平,还能加强军备。2008年,却成为前述稳步复兴势头的“分水岭”。

  当年,俄罗斯经济受到全球金融危机的打击。而在2008年8月的格鲁吉亚战争爆发后,莫斯科与西方关系走入低谷。受到欧美孤立的俄罗斯,于是着力促成“金砖集团”成型。

  早在2006年9月,“金砖国家”部长级会议即在普京的倡议下,在纽约召开第一次会议。2009年5月,在俄罗斯的倡议下,俄罗斯、中国、印度、巴西等四国领导人在叶卡捷琳堡首次聚首。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欧洲和欧亚研究系研究员Rachel Salzman认为,“金砖集团”的成立,为遭到西方孤立及制裁的俄罗斯提供了有利的缓冲空间,而“中国则是其中最关键的一环。”

  2014年3月,原属乌克兰的克里米亚被并入俄罗斯后,澳大利亚外长提出了不要让俄罗斯参加当年G20国家澳大利亚峰会的“封杀”动议。此时,金砖五国的外长一齐发声称,如果G20变成了“G19”,金砖国家也都不会参加在澳大利亚举行的G20峰会。金砖国家的这一集体反制行动,终令西方在孤立俄罗斯的动议上退却。

  不过,在西方国家开始对俄罗斯实施经济制裁后,随着国际油价大跌,俄罗斯的经济形势益发严峻。

  近年来,海外对俄罗斯直接投资从2013年的690亿美元剧烈下降至2015年的68亿美元。2014年上半年之前,欧盟还是俄罗斯的第一大贸易伙伴,双边贸易额占俄对外贸易总额的近一半。但西方国家开始制裁后,俄罗斯开始另择它路。

  2014年5月,经过长达10年的谈判后,俄罗斯终与中国达成协议:从2019年10月起,俄罗斯将向中国连续30年每年输出380亿立方米天然气,总价值达4000亿美元,以减少俄罗斯在制裁环境下对欧洲市场的依赖。2016年,俄罗斯已超越安哥拉和沙特阿拉伯,成为中国最大的原油供应国。 Salzman分析称,尽管十几年来,俄罗斯一直试图推进和中国的政治、经济联系,但直到2014年后,俄罗斯才真正对中国做出战略重新定位。

  中俄的走近,从高层的密切交往程度也可窥见一斑。从就任中国国家主席以来,习近平就已经六度访问俄罗斯。在今年7月习近平对俄罗斯进行国事访问之际,还接受了普京授予的俄罗斯国家最高勋章“圣安德烈”勋章。

  在经贸领域,油气无疑是双方合作最深的领域。在遭遇经济衰退和欧美制裁后,西方企业对俄罗斯的贷款大幅下降,中国顺势接替,成为俄罗斯主要的海外资本来源和股权投资合作方。

  俄罗斯最大的石化公司——西伯利亚─乌拉尔油气化工股份公司(Sibur)于2015年和2016年分别向中国石化和丝路基金出售10%的股份。今年7月, 中国国家开发银行又与遭到西方制裁的俄罗斯直接投资基金(RDIF)签署谅解备忘录,拟设立一个规模达100亿美元的中俄人民币投资合作基金,用于投资“一带一路”和俄罗斯提出的“欧亚经济联盟”框架下的两国项目,并推动人民币的国际化。

  为减少美元交易的潜在风险,专注跨境业务的俄罗斯第二大银行俄罗斯外贸银行2015年的人民币结算额增加了250%。

  中国外交部长王毅曾在今年3月的全国“两会”记者会上表示,当前,中俄关系正处于历史最好时期,双方互信也达到历史最高水平。在今年8月初举行的“金砖国家”贸易部长会上,俄罗斯经济发展部部长奥雷什强调,由于俄罗斯的主要外贸产品价格上涨和政府预算政策改革等有利因素,两国有望在2020年前,实现双边贸易额达2000亿美元的既定目标。

  近日,俄罗斯驻华大使杰尼索夫表示,在本次厦门峰会上,中俄两国代表团将讨论双边关系和两国在国际事务、国际组织和各种国际倡议中的合作等议题。而俄罗斯倡导的“欧亚经济联盟”和中国提出的“一带一路”项目对接,将会是“经济一体化”议题下两国讨论的重点。他重申,俄罗斯对中国“一带一路”倡议感兴趣,并提出两国或可在欧亚大陆合作建立一个交通基础设施系统。未来,两国将在食品、电子商务等领域有更大的合作空间。

  中俄关系“疏密相间”

  虽然两国在经济领域取得了颇多成绩,但相对于热络的政治关系,中俄的经贸合作还是略逊一筹,甚至俄罗斯商界也有人对中俄关系“政热经冷”感到不满。

  对此,杰尼索夫表示,“当然,我们不能一蹴而就。俄罗斯进入亚太地区的市场时,有可能会遇到自己(国内)经济中的一些行业和部门(的阻碍)。这些行业现在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开展与外部的合作。”

  此外,地缘影响力的竞逐,也是俄罗斯对中国“一带一路”倡议的另一层思考维度。

  美国智库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的莫斯科中心高级研究员Alexander Gabuev曾分析,克里姆林宫内部在讨论后认为,让俄罗斯提出的“欧亚经济联盟”与“一带一路”对接,最终收益会超过损失。Alexander Gabuev称,俄方认为中国成为中亚地区的主要投资者是必然趋势,但希望中俄两国能在中亚地区实现分工——由中国扮演中亚经济发展的主要驱动力,莫斯科则继续维持该地区安全秩序提供者的角色。

  当前,俄罗斯经济发展的结构性困境仍待解决。在经历了两年的经济衰退之后,欧洲复兴开发银行(EBRD)今年5月发布的“区域经济展望”称,鉴于油价上涨、家庭消费和投资恢复,预计俄罗斯经济2017年和2018年增速将分别为1.2%和1.4%。

  但金砖国家概念的提出者、“金砖之父”奥尼尔指出,俄罗斯以及巴西,迄今都仍饱受“荷兰病”之苦:两国均过于依赖大宗商品,经济的结构性改革止步不前。这致使巴西和俄罗斯都陷入一种疯狂的循环往复:当大宗商品价格上扬时,经济表现就还算不错;一旦大宗商品价格回落,情况就变得异常糟糕。

  EBRD亦指出,俄罗斯经济面临的主要风险是油价降低、商业环境缺乏改善,再加上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和可能被延长得制裁期。EBRD认为,如果俄罗斯不实施重大的经济改革,长期增长将由于投资匮乏,徘徊在1%─2%的水平。

更多报道详见【专题】2017金砖峰会
责任编辑:徐和谦 | 版面编辑:王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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