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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中国特制的欧元区债券”

2012年09月26日 08:06 来源于 财新网
如果欧元区专门为中国人发行一种风险适当的债券,泽林认为中国人完全可能出手1000亿欧元。迄今德国人总是呼吁中国踊跃购买西班牙和意大利国债,中国不愿作冤大头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名家/新秀】(财新专栏作家 张丹红)

  2012年9月25日

  泽林是德国有名的中国通。上世纪90年代中期,他随学汉学的女友来到北京。后来两人分手,女友返回德国,泽林却留在了中国——“这里的生活太激动人心了”,几年前我们在北京见面的时候他这样说。

  泽林先后为德国“经济周刊”、“时代周报”作驻京记者,现在为“商报”写专栏。从本世纪初开始,他差不多每两年出一本关于中国的畅销书。去年9月问世的《对中国的恐惧》即将出中文版。

  印象里他一直没下决心学中文,但这并不妨碍他与中国人打成一片。他的关系网直达中国央行,周小川还曾约他吃午饭,探讨欧债危机。前几天在第二届中国商务与投资者论坛上,泽林主持了一整天的讨论会。中间休息的时候,我问他前不久默克尔与温家宝在北京共同举办的记者招待会上,温总理异常坦率地表达了他对欧元的忧虑和对欧洲人行动能力的怀疑。中国政府内心是否已放弃了欧元呢?

  泽林说他不这样认为。在他看来,中国人真的很担忧,因为欧元对中国来说十分重要。一来欧洲是中国最大的贸易伙伴,二来中国人不希望美元一统天下,乐意看到欧元成为与美元相庭抗礼的的货币。温家宝的那番话实际上是敦促欧元区主要国家不要再耽误时间,尽快解决问题。

  欧债危机自2009年10月爆发至今已近三年,希腊债务仍然失控不说,欧元区第三、 第四大经济体意大利和西班牙也岌岌可危。欧洲是世界上最富裕的地区,却解决不了几个国家的债务问题,反而去向人均GDP只有欧元区十分之一的中国去求援,中国人对此能够理解吗?

  泽林说,局外人确实很难理解欧洲人为什么不能在危机中携起手来,共渡难关。他们沉迷于国家之间的相互算计,优柔寡断,一次次错过行动的机会。

  随着欧元危机的加剧,中国也在某种程度上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中国政府一再表示不会袖手旁观,也买了不少危机国家的债券。如果欧元区崩溃,中国将蒙受严重损失。按理说,中国应该接着购进危机国债券,以起到稳定欧洲的作用,利己利人;但是西班牙、 意大利债券已成为风险投资,万一欧洲人不争气,中国政府无法向本国人民交代。

  我问泽林是否了解中国的对策。他说,中国目前基本是按兵不动。说起自己的国家,泽林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他一再表示不理解为什么德国不能挑头儿,为中国特制一种危机国家和健康国家比例适中的债券。

  在泽林看来,中国和欧洲尽管出于不同动机,但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希望欧洲保持强大,欧元安然无恙。如果欧元区专门为中国人发行一种风险适当的债券,泽林认为中国人完全可能出手1000亿欧元。迄今德国人总是呼吁中国踊跃购买西班牙和意大利国债,中国不愿作冤大头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我觉得泽林可能是在中国生活时间长了,忘了德国人最忌讳的东西 ——欧元区共同债券。他的提议不正是一种将债务集体化的欧元债券吗?默克尔今年六月已经发下誓言:“只要我活在世上,就不会发行欧元债券。”这使当时在场的一位自民党(与默克尔所在的基民盟联合执政)政治家脱口而出:“我祝您健康长寿!”

  泽林笑了,他当然了解德国对这个词汇的敏感,所以他有意避开了这个字眼。用他自己的话说,在欧洲一听到欧元区共同债券,有人高呼万岁,有人刀刃相见。不过与普遍理解的欧元区债券不同的是,这种特别债券是为中国量体裁身定做的,注重风险搭配,数量有限,并非将欧元区所有债券集体化。

  泽林接着谈他对欧元危机的整体看法:“我认为德国人最终没有其他选择,只能承受主要负担。”而以往的经验证明,越早买单,费用越低。他虽然理解德国政府“花钱可以,但受援国必须承担义务”的立场,但泽林认为德国政府早已错过了与危机国讨价还价的时机。现在雅典政府知道,我不兑现向出资国作出的承诺,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德国政府处于一种很尴尬的境地。现在欧洲央行决定无限量购买危机国国债,这实际上是替德国政府解了围。而欧洲央行果真采取行动,那么这将是变相的欧元区债券。

  我问泽林他认为德国在危机哪个阶段的谈判筹码最高呢?他说是2010年5月初。当时欧元区正在紧锣密鼓地为希腊策划第一套救助方案。泽林认为,假如德国当时立即发行欧元债券,为希腊及其他危机国家解困,那么默克尔可理直气壮地向这些国家提出苛刻的条件。

  我不太赞同他的观点。德国果真愿意立即慷慨解囊,必然会减轻希腊等国的债务负担。感激之余,雅典等政府也许会答应施行一系列改革措施。但谁能保证这些国家信守诺言呢?谁能保证负债国不会懈怠,完全倚赖德国呢?可惜泽林要主持下一场讨论,我们的谈话必须告一段落。■ 

责任编辑:张帆 | 版面编辑:李禹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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