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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菲特股东会:各取所需的真人秀

2016年05月01日 07:29 来源于 财新网
伯克希尔股东大会是一年一度的投资者盛宴,也是游客的朝圣之旅,首次视频直播将传播效果推向极致

  【财新网】(记者李小晓 发自纽约 艾瑞克 发自奥马哈)4月30日,被誉为“全球投资者朝圣之旅”的伯克希尔-哈撒韦股东大会(俗称巴菲特股东大会),照例在美国内布拉斯加州奥马哈举行,87岁的沃伦·巴菲特(Warren Buffet)同92岁的查理·芒格(Charlie Munger)在能容纳2万人的CentryLink中心和大家见面,并接受投资者们的各种提问。

  值得一提的是,今年来参会的中国人有2000多人,大多和金融不沾边,只是借着参加巴菲特股东大会的由头报名商务考察团,一边游山玩水一边装。

  大师忙耍宝

  今年股东大会首次通过雅虎提供现场直播。巴菲特在2月公布股东信时就表示,一方面奥马哈容不下太多参会者,另外自己与芒格年事已高,一直陪着股东连轴转也吃不消。

  “股东大会”听上去很严肃,已经活出仙风骨道的巴菲特和芒格将气氛塑造的像一场娱乐脱口秀,回答问题充满调侃,即使是严肃问题也深入浅出。

  刚开场的时候,施瓦辛格就对92岁的芒格说“如果你想活的更久,就得雇佣我!”

  之后,巴菲特和芒格就开始讲段子,巴菲特说,“我是巴菲特,没错,我就是那个相对年轻一点的……但芒格一直更受妹子欢迎,他一直觉得自己很有魅力,但其实真正的原因是,所有母亲都告诉女儿,如果你要找个特别有钱的老公,一定要找个够老的(更容易继承财产)……”

  股东会上,出彩的问答至少有这些:

  问:您过去20年喜欢找轻资产、有竞争力的公司,为何现在投资的都是重资产?

  巴菲特:我其实一直希望找轻资产的公司,但找不到特别好的,只能退而求其次找相对好的,所以只能投重资产,尽管回报率偏低,但我也没办法。

  问:您觉得还有什么事能让您更幸福?

  巴菲特:我的人生不要太完美!我早年已经知道最适合我的工作是做自己的老板,如今我梦想成真,挣这么多钱,活这么大岁数,一直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我觉得我的人生已经不能更好了,芒格也是一样。

  问:早年您不投香烟,因为香烟有害健康。但可口可乐含很多糖,导致很多疾病,您为何还要投?

  巴菲特:你反正都要摄入糖,至于糖是从哪里摄入的,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如果选择我最开心的喝法,我就会喝可乐。我天天喝可乐吃牛排,但我现在也87岁了。我特别希望有个双胞胎,一生都在吃西蓝花喝白开水,我想知道他会不会活得更久。有时候就是一个人生选择问题,就好比有的人会害怕坐飞机而选择走路一样。

  问(提问者是一个加州华人):我们的子女们该如何投资?

  巴菲特:不要担心小孩,不要妒忌别人IPO挣到大钱,不要妒忌彩票中奖的人,教育下一代坚持投资框架。我的曾孙现在7个月大,也在现场观看。

  芒格补充:一半的小孩子会在事业上失败,但是不应该为此担心。

  问:如果特朗普(Donald Trump)当总统,你们一直支持希拉里会不会受影响?

  巴菲特:美国是一个强大的国家,其中一点就体现在选举上。一个政府对企业的影响会有,但是短期的,长期来看,不是一个政府、一个人能够阻挡。所以我的业务不会受到一个总统变化的影响。

  问:别人做并购决策前要进行长达几个月的尽职调查,而你们最出名的是一夜之间下定决心,有什么秘诀?

  巴菲特:律师按照小时收费,当然时间越长越好……其实做投资不需要太高的IQ,我们在并购时曾犯下很多错误,但多数是有关错误的经济前景或行业前景评估,这些错误即使做了更多的尽职调查好像也解决不了。世界上没有任何清单可以涵盖所有事项。如果有些东西我们漏掉了,我们要关注怎样把这些问题弥补回来。

  芒格:有时我看到一些交易项目失败,但我们想做的项目基本都可以做成。我们更关注项目的质量和人的品质,这些是必须做尽职调查的。又有多少人仔细调查过配偶的出生证明呢?我记得沃伦你有个好叔叔,所以亲戚的质量很重要,要是有更多这样的叔叔就好了。

  现实很骨感

  第一届巴菲特股东大会可追溯到1956年,当时只有几十位股东参加。直到上世纪80年代,也仅有几千人参加。但90年代后期以后,随着伯克希尔拆分出B股上市,巴菲特股东大会吸引了越来越多投资者参加,最近十年每年参会人数都超过4万人。

  巴菲特股东会通常设在每年4月底、5月初的第一个星期六,所在地奥马哈市是巴菲特的故乡,位于美国中部的内布拉斯加州,常住人口大约45万。也就是说,每年来“朝圣”的投资者数量占奥马哈总人口的10%之多。

  巴菲特和老搭档芒格执掌伯克希尔51年,一路风雨走过,期间伯克希尔的年复合增长率为超过20%,股价也一直平稳上扬。

  在2015年里,巴菲特治下的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业绩并不出色,其两家公开上市公司的股票(NYSE:BRKA和NYSE:BRKB)均下跌超过12%,远远跑输大盘。

  不过进入2016年,该公司的股价略有抬头,而同期标准普尔500指数下跌了近5%。该公司股价的长期表现一直为投资者称道,自1965年以来,BRKA平均年涨幅20.8%,而同期准普尔500指数的年回报率为9.7%。

  截止4月29日收盘,BRKA下跌0.05%报219000美元/股,BRKB下跌0.38%报145.52美元/股。

  非主流投资者

  很早就有人提醒财新记者,去参加巴菲特股东大会一定要提早订机票和酒店,不然会售罄。但其实并没有那么夸张。飞奥马哈的机票价格比平时稍贵,但很多人会飞抵附近的堪萨斯城,然后开车去奥马哈,这样就可以便宜很多。三星级的酒店大约每晚150美元,在美国也属于正常价格,而且巴菲特故乡早已成为旅游地,因此奥马哈的酒店特别多,可谓鳞次栉比。

  4月29日,也就是大会前一天,投资者都纷纷赶到了奥马哈,狭窄的街道略显拥堵。巴菲特那座著名的“陋室”(一座很普通的旧房子,多年来成为巴菲特生活节俭的象征)也被围栏层层围住,围栏外挤满了照相留念的人。

  4月29日晚上也许是奥马哈各个酒店生意最好的一晚,因为几乎像样的酒店宴会厅都在举办各种名目的晚宴。

  中国投资者晚宴是在奥马哈的希尔顿酒店举行的,门票325美元一张。记者参加后觉得很失望,因为主办方就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网络公司,现场也没有顶级的投资者,最专业的嘉宾也不过是看中国股票的美国小型对冲基金经理。对冲基金圈子很小,这些对冲基金经理原本互相都认识,也没有什么惊喜。

  大部分的来宾都是和投资毫无关系的华人,讯问后得知,这些华人都是临时被免费请来填座位的。

  4月30日,奥马哈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当天奥马哈一直在下雨,但从半夜3点就有人打着伞站在体育馆门口排队。人们都很喜欢巴菲特股东大会的公平感--除了比尔·盖茨等特别嘉宾,所有人都一律排队入场。因此,“帮排队”成了当地一项热门业务,从夜里3点站到早上7点,就可以收获几百美元收入。

  由于下雨的缘故,当天6:40就开门放观众入场了。奥马哈的Century Link体育场大约能容纳2万人,记者7点赶到现场,已经只能坐在上层。

  8:30,现场开始播放视频,主要是伯克希尔的公司广告。期间还有一些明星来串场,比如施瓦辛格(Arnold Schwarzenegger)和《绝望主妇》里演Gaby的Eva Longoria。

  8:50左右,现场已经全部坐满,会场的座位很简单,中间有两个座位给巴菲特和芒格,左手有三个座位给分析师,右手有三个座位给记者,观众席第一排是比尔·盖茨等特别来宾。

  今年是伯克希尔股东大会首次进行现场直播,并提供了中文同声传译。巴菲特被誉为“股神”,全球各地前来顶礼膜拜的不在少数,据说今年来自中国的就有2000多人。很多是国内的机构专门组建旅游团,今天来听会,明天就去黄石国家公园玩了。

  记者中间出去上洗手间,看到许多中国人都没有在里面听会,而是在场外拍照。他们有做外贸的,有做旅游的,许多职业和投资一点关系也没有,就是想来长长见识、拍照留念。

  一位来自广东惠州的外贸人士告诉记者,他是参加当地某单位组织的'巴菲特大会商务考察团'来的,4月26日抵达旧金山,参观了金门大桥、渔人码头、硅谷等地,之后又去了一家酒庄的“品酒大会”,30日参加完巴菲特股东大会后,再去黄石国家公园、大峡谷等地游览。

  上述行程的价格近每人10万人民币,只要出钱就可以参加。抓住了许多华人渴望“一夜高大上”的心态,这样的考察团越来越多,巴菲特已经成为国内旅行社的赚钱新增长点,也成为了国内“非主流投资者”的表演新通道。

  大会从上午9点开到下午3点,但刚过午后,现场的人就少了三分之一,亚洲面孔所剩无几。

责任编辑:李增新 | 版面编辑:邵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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