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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俄走近 但非盟友

2016年06月28日 07:52 来源于 财新网
在双方三个联合声明看似气势宏大的措辞之下,其实是中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20年来的一脉相承,是对彼此政治支持高度重视的重申;“意在美国”也早已不是第一次,只是这一次中俄都面临如何处理“邻里关系”的难题,“域外因素”在媒体报道中更受关注

  【财新网】(记者 陈沁)俄罗斯总统普京6月25日旋风式访问中国。在短短不到24小时内,普京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会面,中俄元首共发表了三个联合声明。

  从“加强全球战略稳定”到“协作推进信息网络空间发展”,再到不点名地对美国军事力量表示不满,尤其普京行前接受新华社采访时称中俄“彼此视对方为亲密盟友”,加之此前英国公投脱欧,有分析认为,全球格局已然大变,欧盟在未来可能分崩离析;中俄愈走愈近,“不是盟友,胜似盟友”。

  如果把普京此访放在整个中俄关系历史的大背景下,所谓“盟友论”恐怕站不住脚。在看似气势宏大的措辞之下,其实是中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20年来的一脉相承,是对彼此政治支持高度重视的重申。

  中俄之间“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是中国对外所有伙伴关系中的最高等级,只在中俄之间有。“战略”意味着着双方合作涉及军事等敏感领域,“协作”意味着彼此在国际事务上相互协调,共同进退。

  1996年,中俄建立了战略协作伙伴关系,这是中国和外国建立的第一个伙伴关系。“战略协作”比“睦邻友好”更进一步,“伙伴关系”意味着虽不是盟友,但是关系要好于普通关系。

  2011年,中俄在伙伴关系限定词前加冠“全面”二字,以示合作领域多样。尤其在中国提出一带一路构想后,双方就一带一路于欧亚联盟对接达成共识,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也有新的内涵。

  中外学界对于“盟友”的定义有所不同,大体而言,盟友国家关系会涉及一国根据另一国的决策去做一些事情,两国对彼此造成很大的影响。从这个意义上讲,中俄至多算得上是各取所需的朋友,不具备结盟的事实基础。

  从法条上讲,中俄也不具备结盟基础。15年前,中俄双方签署《睦邻友好合作条约》,将两国不结盟、不对抗、不针对第三方的新型国家关系和世代友好的理念用法律形式固定下来。习近平主席在此次普京来华时指出,中俄将“坚定沿着《中俄睦邻友好合作条约》确定的方向”前进。这也意味着,尽管中俄面临新的形势,需要加强战略和政治互信,但是不结盟的方向不会变。

  转向东方

  有研究俄罗斯问题的欧洲学者将俄罗斯转向中国形容为近年来俄罗斯外交最大的一次成功。的确,受到欧洲和美国两面夹击,俄罗斯不得不转向东方。普京和习近平自2013年以来会面的次数超过10次,其中习近平上任后第一次出访就选在俄罗斯。2015年5月,俄罗斯纪念卫国战争70周年红场大阅兵,习近平曾坐在普京身边;同年9月,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纪念大会在北京天安门广场举行,普京投桃报李,是亲临现场的最高级别外国政要之一。

  中俄在很多问题上都有共同利益,尤其是当面对美国这一超级大国。近年来,从叙利亚问题到网络治理,中俄多次互为对方站台;从金砖国家到上和组织,中俄也不断在共同探索建立新秩序、新框架的可能性。

  在经济领域,俄罗斯需要来自中国的贷款和投资来填补美欧制裁带来的资金空白,中国也需要俄罗斯的资源。2014年5月,中俄签署协定,中国将在30年内购买俄罗斯价值4000亿美元的天然气。这笔交易也被俄方视作史上最大交易。俄罗斯方面还承诺,中国资本可以大规模进驻石油、天然气开采项目。

  普京此次访华,双方签署了30多项协定。尤其值得关注的是,双方签署高铁全面战略合作协议,加快“莫斯科-北京”欧亚高速运输走廊项目的建设,并共同开展“莫斯科-喀山”高铁项目。该项目连接莫斯科和鞑靼共和国首府喀山,全长770公里,高铁最高时速可达400公里,全程从目前12小时缩短到3.5小时,总工程费用约150亿美元,计划2018年前竣工。

  其实,仔细浏览一下不难发现,这所谓新签的经济协议几乎都不是新内容,而是对已有协议的落实。这也意味着,中俄很可能已经从过去几年间动辄宣布千亿美元大单的阶段,进入了项目推进阶段。在一带一路的背景下,中国或将对俄罗斯基建展开投资,改善物流条件,帮助中国产品更好走向欧洲和中东。

  受大宗商品价格下跌、西方制裁等因素影响,俄罗斯经济难有喘息之机。中国经济总量比俄罗斯大四倍,差距仍在扩大。一个不争的事实已然出现:中国正在崛起,俄罗斯却没有。不少西方智库分析都指出,现在俄罗斯需要中国,比中国需要俄罗斯要多。多年老大哥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俄罗斯能否接纳在对华关系中处于相对弱势的一方?

  政热经冷能走多远

  中俄关系的确取得进展,但是经贸远算不上是压舱石。近年来,双边贸易额年均1000亿美元,占俄罗斯对外贸易的十分之一,中国对外贸易的四十分之一。2015年中俄贸易额仅为680亿美元,同比下降28%。与之形成对比的是,尽管中美摩擦不断,但2015年中美贸易额同比仍略有增长,达近5584亿美元。

  这也是为什么普京此访的成果中,政治成果远大于经济成果。两国元首签署了联合声明、关于协作推进信息网络空间发展的联合声明、关于加强全球战略稳定的联合声明。两国外长签署了关于促进国际法的声明。

  这些指明了对中俄意义重大的因素:网络安全、战略稳定、国际法。

  根据信息网络空间发展的联合声明,中俄共同倡导推动尊重各国网络主权,反对侵犯他国网络主权的行为;反对通过信息网络空间干涉他国内政,破坏公共秩序,煽动民族间、种族间、教派间敌对情绪,破坏国家治理的行为。中俄指定了人员,建立了定期会晤机制,提出倡议并统筹协调相关部门间合作。尤其最后这一实际步骤意味着,中俄在国际网络空间治理、新秩序的形成中将更有效沟通和发声。

  最吸引眼球的是这次中俄声明中不点名地对美国以及北约发展军事力量表达不满:“反导领域的形势发展尤其令人担忧”;“全球即时打击系统等远程精确打击武器,可能会严重破坏战略平衡与稳定,引发新一轮军备竞赛”;“外空武器化和将外空变为军事对抗区域的威胁正在上升”;“个别国家和军事-政治同盟谋求在军事和军技领域获得决定性优势,以便在国际事务中毫无阻碍地通过使用或威胁使用武力来实现自身利益。”

  对于国际法的联合声明指向性也很明显。菲律宾南海仲裁结果即将揭晓,中俄声明提到了《联合国海洋法公约》,指出公约应统一适用,不能损害缔约国的权利和合法利益,同时不能破坏《公约》所建立的法律制度的完整性。俄罗斯深受美欧制裁之苦,声明指出,应善意履行公认的国际法原则和规则,反对采取双重标准或某些国家将其意志强加于其他国家的做法;认为采取与国际法不符的单边强制措施,即单边制裁,是此类做法的一个例证。“某些国家在联合国安理会采取的措施之外另行实施单边强制措施,将妨碍安理会所采取措施的目的和宗旨,削弱这些措施的完整性和有效性。”

  中俄联手,“意在美国”也早已不是第一次。只是现阶段,从波罗的海到南海,俄中都面临如何处理“邻里关系”的难题,规则之争愈演愈烈,“域外因素”更受关注。

  不少分析不看好的政热经冷的中俄关系,受国际局势变化的影响,近年来反而越走越近。其实,近或者远,都是暂时,大国博弈从来就只有永远的利益,各取所需才是本质。

责任编辑:黄山 | 版面编辑:刘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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