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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砖国家特写│南非:“非洲桥头堡”仍未走出政经迷雾

2017年09月02日 13:34 来源于 财新网
专家指出,要理解中国与南非的关系,得看到南非的背后,有非洲大多数国家作为其后盾。在这个在经济上步入“技术性衰退”的国度,中国企业在汽车和基建领域,仍有不少合作机会
资料图:祖玛。

  【财新网】(记者 杨睿 王力为)9月2日上午,金砖国家领导人厦门会晤开幕前一天,南非总统祖玛(Jacob Zuma)在五国元首中第一个抵达厦门。步出不大的专机,祖玛可以暂时抛开过去一段时间在国内面临的烦心事,坐到国际治理的这张大圆桌上。

  提到南非,“金砖国家”一词的提出者奥尼尔(Jim O’Neill)始终强调,自己当年提出“金砖四国”概念时,并未将南非这个非洲最南部的国家纳入“金砖国家”之列。“尽管这可能会惹恼南非的政策制定者们”,他对财新记者说。

  奥尼尔提出的理由是,“南非的人口规模较小,生产率水平也不高”。目前南非约有5500万人,而中国、印度、俄罗斯、巴西等其他四个“金砖国家”的人口均过亿。南非的经济体量也并不值得强调。过去10年间,中国平均每三个月的经济增量,便相当于创造出一个新的南非经济体,奥尼尔说。

  但是,在常驻约翰内斯堡的渣打银行非洲企业及金融机构集团(CIB)董事总经理Saif Malik看来,南非在“金砖”集团中扮演的角色很重要。他对财新记者表示,“南非是非洲国家的代表,非洲的大多数国家都会是南非的后盾。”

  南非的中国事务研究专家布兰德里(Alison Bradley)曾指出,中国把南非作为一个进入非洲大陆的入口,“要理解中国和南非的关系,你需要着眼整个非洲。从中国的角度看,这不是一个双边关系,而是多边关系。”

  衰退边缘的“非洲香港”

  根据商务部发布的2016年度《中国对外投资合作发展报告》,2015年中国对南非的对外直接投资(FDI)流量为2.33亿美元,在所有非洲国家中位列第三,在非洲国家中占比7.8%。截至2015年末,南非是中国对非洲国家FDI存量最高的国家。

  Malik告诉财新记者,南非FDI方面的数字一直表现不错,原因之一是许多公司会选择在南非开设分支机构。从商业和金融的布局角度来看,南非所扮演的角色有点类似于中国香港。

  但当前,南非经济总体低迷,增长乏力。2017年第一季度南非失业率达27.7%,创该国13年来的最高记录。南非一季度国内生产总值(GDP)环比负增长0.7个百分点,连续第二个季度出现负增长,标志着近年来走势疲软的南非经济,正式步入“技术性衰退”。根据世行最新公布的数据,2016年南非经济增速为0.5%,预计2017年经济增速为0.6%;2018年为1.1%。

  除了经济衰退,国内政治生态是南非更大的挑战。在Malik看来,最大的挑战,在于南非总统祖玛本人的争议性。今年8月,面临多项贪腐指控、对经济问题管理不善而饱受诟病的祖玛,刚以微弱优势,在南非议会中挫败了自他执政以来,反对党对其提出的第八次不信任投票。

  2017年3月,祖玛裁掉了在职期间让南非兰特汇率保持节节攀升的财政部长戈尔丹,并任命了10名新部长。Malik坦言,内阁大换血带来了许多政治杂音,对于南非的政经系统来说是一次全新的冲击。“财政部长被炒之后,祖玛接着就遭遇了针对他的第八次不信任投票,但他还是过关了”。

  有分析指出,虽然这一次南非国会里,要求通过不信任投票的议员人数未超过半数,使祖马又一次“脱险”,避免提前下台的命运;但这次通过不记名表决进行的投票也显示,祖玛在南非执政党“非洲人国民大会”(下称非国大)中的支持度已遭到重创,至少有超过25名以上的同党议员跑票,投下了对祖玛的不信任票。

  不过,南非及非洲的经济潜力和实力提升仍然令人期待。“非洲是世界上惟一拥有如此广袤的土地和丰富资源的区域。”Malik说,“投资者会看到政治挑战和经济放缓。但从长远来看,这仍然是一个供不应求的市场,能够提供投资人在全球其他市场中无法匹敌的增长机会”。

  中南基建产能合作加快

  中国是南非最大贸易伙伴,南非是中国在非洲的最大贸易伙伴。南非贸工部部长戴维斯在金砖国家贸易部长会议上表示,南非的生产和出口以原材料及初级产品为主。但是,随着技术的发展,原材料产品的附加值越来越低,南非非常希望能够加快工业化和创新的步伐,中国企业在汽车和基建领域能看到不少合作机会。截至2016年底,中国对南非投资存量超过130亿美元。

  在金砖合作框架下,中南两国在多个重大经济项目上展开合作,例如2016年北京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在南非库哈工业区建设工厂,总投资达8亿美元,成为南非近40年内最大一次绿地投资项目。走访考察过南非的中国专家此前也曾告诉财新记者,北汽在当地生产的面包车销路相当好。

  南非驻华大使馆经济参赞查理斯(Charles Manuel)向财新记者坦言,目前对非洲而言,最重要的是加强区域性联结。中国在基础设施方面的投资可以让南非与肯尼亚、津巴布韦这些国家联系在一起,这会进一步帮助非洲国家实现区域上的互联互通。

  麦肯锡在近期一份关于中非经贸的报告中提出,南非与中国的合作模式属于“强健型”,并认为南非与埃塞俄比亚,是非洲八个大型经济体中,与中国经贸关系最紧密的国家。南非政府已将具体的对华经济合作,方针纳入了国民经济发展战略。

  中国在南非的政治影响力也不容忽视。超过一半的南非执政党执行委员会委员都曾赴中国接受过培训。在2015年“非国大”党全国大会的讨论文件中,“非国大”党将中国经济发展和领导力描述为“指引我们走出困境的北极星”。

  “目前中国与南非的产能合作推进得比较快,但南非无论从人口规模还是经济体量来看,相比其他国家都要相对小些”。但从另一方面来看,“由于南非的地理位置较远,与中国的矛盾较少,这种条件更有利于其在金砖平台上发挥建设性作用”,商务部研究院西亚与非洲研究所所长张建平如此告诉财新记者。

  但张建平亦认为,相比于其它金砖国家,南非的投资环境对投资人而言要相对不利。因为,南非设置了较高的最低工资标准,工人对工资的期望值也非常高。已经有不少中国纺织企业因为难抵高工资诉求,最后不得不撤离。

  南非的金砖诉求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世界经济研究所副所长倪建军指出,南非已在其“金砖”发展战略言明:南非加入“金砖集团”的目的有三,分别是促进本国政经外交利益;促进非洲地区一体化建设;与其他发展中国家进行合作

  相对巴西等金砖国家,南非更愿意支持“金砖+”模式,更积极地扩大金砖国家的“朋友圈”。今年3月全国两会期间,中国外交部长王毅首次提出“金砖+”的概念。俄罗斯国民经济和国家行政学院副教授谢尔盖·别斯帕洛夫认为,北京的提议,意在吸纳有意愿加入的新成员,令“金砖国家”集团重焕生机。

  但倪建军同时也指出,“金砖+”模式的发展,要吸取此前其他多边机制过度扩员、最终导致影响力不彰的教训。他以不结盟运动为例,该组织成员最初为30个,后来增加到120个,代表性虽然得到增强,但象征意义却冲淡了实际发挥的作用。“金砖机制在扩员之初,一定要解决好代表性和效率的问题”。

  近年来,南非作为非洲第一大经济体的地位渐被尼日利亚超越。但南非仍希望在金砖集团中,扮演非洲桥头堡和非洲代言人的角色。因此,南非对于金砖集团纳入其他非洲国家加入并不积极。

  南非也对金砖国家的其他伙伴,在经济战略上提出了非常具体的诉求。例如,南非支持贸易便利化相关举措,也希望其他金砖国家对于金融支持、商业审批进度方面,能够进一步增加透明度。同时,南非被认为是金砖国家中进口关税较低的国家。因此南非也希望,在金砖国家间的贸易中,体现更多的公平性和平等性。

  2015年12月,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南非《星报》发表署名文章指出,“彩虹之国”南非,是镶嵌在非洲大陆最南端一颗耀眼的明珠。“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风光秀美,资源富饶,人民勤劳,文化多元”。中南两国之间不仅在加强经贸合作,人文交流亦在不断升温。今年4月,中南双方还启动了两国高级别人文交流机制。

  素有“彩虹之国”之称的南非,旅游业是发展最快的行业之一。近年来,随着境外游的火热,中国游客也逐渐将目光投向了这个位于非洲最南端的“全球冒险之都”。

  南非旅游局亚太区总裁白博文(Bradley Brouwer)在接受财新记者采访时表示,南非在2016年财年共接待了超过11.7万名中国游客,与上年同期相比增长了38%,有望在2017年继续迎来中国游客热潮。

  南非驻华大使多拉娜・西曼期在金砖峰会前夕接受媒体采访时亦表示,期待有更多来自中国和其他国家的游客赴南非旅游。她说,南非有着独特而丰富的旅游资源,比如野生动物园等,能够提供和一般都市旅游完全不同的体验,满足游客的多元化需求。

更多报道详见【专题】2017金砖峰会
责任编辑:徐和谦 | 版面编辑:刘明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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