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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不足的欧元:内部不平衡加剧

2013年08月27日 07:50 来源于 财新网
欧元国之间的不平衡造成债权国和债务国同在一个屋檐下,既加深了成员国之间的矛盾冲突,也使危机的解决难上加难

    【名家/新秀】(财新专栏作家 张丹红)欧元国经济发展的参差不齐既是欧元区最为突出的特征之一,也是最大的隐患。这里有世界最发达的工业国德国,有世界人均收入最高的国家卢森堡;另一边是基本仍属于农业国的希腊以及加入欧元区之前刚刚脱贫的葡萄牙。德国的西门子、巴斯夫世界闻名,奔驰、宝马令人神往,希腊除了迷人的自然景色,值得一提的出口产品只有橄榄油和奶酪。这样相差悬殊的经济体被绑在同一个货币区内。欧元设计师本来以为统一货币将缩小成员国之间的差距,但结果事与愿违。

    人口只有8千万的德国多年保持世界冠军的头衔,直到2009年才被中国赶超。德国经常帐盈余占国内生产总值的6%以上,是世界上最高的。德国出口的产品中,40%的买主是欧元区的近邻。过去10年中,德国贸易顺差增长的幅度与所谓“欧猪”(PIIGS)5国(葡萄牙、爱尔兰、意大利、希腊和西班牙)贸易逆差的涨幅大致相当。德国经济的竞争力日盛,而PIIGS外加法国工业的竞争力日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成为欧元俱乐部成员之前,那些所谓软通货国家为举债而支付的利息有时达到两位数的百分比。结果自然是总债务的上升。为了提高竞争力和还债能力,这些国家便拿出那个百试不爽的招数:让本国货币贬值。于是,出口又变得顺畅,外资又被吸引进来。

    有了统一货币之后,投资者深信硬通货国家最终不会对软通货国家见死不救,于是将欧元区国家的信用一视同仁。希腊、意大利等南欧国家的借贷利息骤然下降。2003年,希腊债券的收益率只比德国高出0.09%。软通货国家就好比得到了一笔丰厚的嫁妆。遗憾的是,这些国家没有利用这笔嫁妆理顺财务,勤俭持家,而是终日狂欢,一醉方休。希腊人的工资像脱缰的野马。很多公务员一年拿15个月的工资,为此只需一个星期去衙门点个卯,其余时间干另外一份工作。德国图宾根大学经济学教授斯达巴蒂(Joachim Starbatty)说:“1995年以来,希腊的单位劳动成本提高了75%,德国几乎是原地踏步。”

    德国在货币联盟成立的头几年,一边仍在消化两德统一带来的阵痛,一边在经济低迷和失业队伍不断壮大的怪圈里打转。痛定思痛,2003年,施罗德总理开始对福利体系、劳动市场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工会在劳资谈判中采取克制态度,将保障工作岗位放在首位。考虑到通胀率的因素,德国雇员的实际工资几年时间里没有什么变化。这给德国产品带来不可忽视的价格优势。

    2003年确实可以说是德国命运的转折点:国家、经济界和工会拧成一股绳,加上德国坚实的工业基础和无数创新的企业,使这个“欧洲病夫”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从欧洲的尾灯变成了火车头。

    如果在马克时代,德国货币无疑将会升值。但欧洲央行统筹货币政策,顾东顾不了西。结果,欧元的汇率对德国来说过低,有专家称低估的幅度约为20%。一边是单位劳动成本多年不变,另一边是低估的货币,使德国企业占了双重的价格便宜,也使德国工业的竞争力越来越强劲。

    在欧元区的边缘国家,欧元的汇率过高。若在过去,希腊、意大利等国面对德国的强势,完全可以高枕无忧。它们只需让自己的货币贬值,使本国产品物美而价廉,提振出口,从而缓解甚至消除不平衡。但统一货币的诞生无异于从这些国家手中剥夺了贬值这一有效而且相对舒适的工具。现在它们只剩下削减工资这个所谓内部贬值的办法。据Goldman Sachs的一份调查报告,尽管希腊人的收入已大幅压缩,该国仍存在30%的贬值需求,葡萄牙必须内部贬值35%,西班牙和法国将国人收入降低20%,才能达到与接近德国的竞争力。

    重新赢得竞争力的另一个办法是实行体制改革,增强劳动市场的灵活性。但这意味着短期内可能会有更多的人失业。对不少人来说,体制改革的剧烈程度不亚于直接削减工资,而且中期才能见效。

    欧元国之间的不平衡造成债权国和债务国同在一个屋檐下,既加深了成员国之间的矛盾冲突,也使危机的解决难上加难。■

  

责任编辑:张帆 | 版面编辑:阎晓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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