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评】窃听门后的外交难题

　　财新特派伦敦记者 倪伟峰

　　若不出意外，美国对欧洲盟友的窃听丑闻将持续发酵。目前，德国、法国、意大利和西班牙媒体已经爆出美国国家安全局（NSA）不仅监听了欧洲民众，也对一些盟国领导人采取了一些不光彩的窃听行动。自上周以来，这一丑闻每天见诸欧洲报端。

　　媒体的注意力或许很快就将转移。但窃听盟友的背后，是给奥巴马和外交团队带来的一个难题：美国该如何修复现有的，甚至重建一套新的外交叙述（narrative）？在许多欧洲人看来，美国总统奥巴马是和前总统小布什截然相反的两张面孔。布什期间的两场战争，让美国成为霸权的代名词。奥巴马上台后，国务卿希拉里走遍世界各个角落，“让世人更加了解美国”（希拉里语）。这种外交手段也是奥巴马在海外赢得比国内更高支持率的基础。

　　去年大选前，一份英国广播公司国际部（BBC World Service）的民调显示，奥巴马在美国以外地区有着空前的认同。问卷结果显示，72%受访的法国人希望奥巴马连任，仅有2%投给了罗姆尼；在德国，64%的受访民众更倾向奥巴马当选；在西班牙，奥巴马的支持率为45%。在奥巴马正式连任后，法国时任总统萨科齐在贺电中说，“你的连任是一个明确的选择：这有利于美国的持续开放和团结，完全参与到国际事务，并意识到我们所面临的共同挑战：和平、经济与环境。”

　　然而，这种信任很快就因为斯诺登的披露和奥巴马政府被动且自相矛盾的回应大打折扣。“棱镜门”发生后，有超过60%的德国人对斯诺登的行为表达了支持，仅有17%的德国人认为美国的窃听行为是正确的。可想而知，当美国NSA的监视延伸到德国的消息被爆出后，曾对监听有着历史记忆的德国人会如何消化这一消息。

　　正如许多评论家所言，奥巴马所代表的自由、关爱与透明的形象正在被颠覆，其原本的外交叙事结构和内容也正在被解构。德国《世界报》在10月27日的头版评论文章中称“奥巴马效应已经结束”（Obama’s Aura is Gone）。“奥巴马穷尽一切向世界表达出最好的一面，但这些已经不在了。”该报评论员舒斯特（Jacques Schuster）写道，“由他的秘密部门所带来的损害是巨大的，这需要被修复。”

　　还有比舒斯特更愤怒的评论：“没有比这种表述更精确的了：美国总统奥巴马像是一个在政治舞台上的伪君子。”《柏林报》（Berliner Zeitung）的文章评论道。更有影响力的《法兰克福汇报》（Frankfurter Allgemeine Zeitung）的评论员弗兰克伯格（Klaus-Dieter Frankenberger）在头版评论中问道：“奥巴马没有意识到他在这个国家的信誉损失了多少吗？”

　　目前来看，华盛顿的表态似乎低估了欧洲国家对这些报道的反应，近期国会山上针对NSA的辩论与内讧更是让人十分失望。无论如何，NSA的改革并不会大刀阔斧，因为毕竟监听行为是类似机构存在的理由，而恐怖主义的威胁也是真实存在的。因此，最终的难题还是抛给了奥巴马和其外交团队。毁誉容易立信难。尤其在盟友间，若伤疤留得太久，则更难愈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