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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权能引发战争 也能阻止它

2015年07月13日 13:30 来源于 财新网
基于对历史案例的研究,一位斯坦福大学学者提出,是金融机制创新引发了英国内战;但他同时认为,利用金融机制也能有效地协调不同政治群体间的利益,在推进改革时维护和平稳定

  【财新网】(斯坦福商学院—Theodore Kinni)十七世纪中叶,英格兰发生了一场革命。国会起来反抗国王查理一世,引发了暴力的内战,超过20万人丧命,查理一世也掉了脑袋。这场革命的结果,是创立了一个当世最为持久的代议制政府(representative governments),它的模式也被美国和其他国家所仿效。

  (译注:当时查理一世同时为英格兰、苏格兰和爱尔兰国王,但三国并未统一)

  四个多世纪以来,人们一直对国会为何要反抗查理一世有着强烈的兴趣。多数历史学家给出了三种解释:过于贪婪的君主、商业中产阶级的涌现,以及伴随新教崛起发生的宗教斗争。

  斯坦福商学院教授桑米特拉·贾(Saumitra Jha)却在新论文中推断出另外一个原因。这个原因不仅结合了历史背景,而且充分运用了当代背景,显示出代议制政府如何被建立和培育起来。贾认为,金融创新是英格兰代议制政府兴起的一个驱动力。他在访谈中对自己的研究做出了解析。(出于缩短长度和表达清晰考虑,以下问答内容进行了编辑)

  是什么让你对英格兰国会获得支配权的历史产生了兴趣?

  各个社会可以利用哪些策略来解决利益冲突,并在避免政治暴力的情况下实施让人们受益的政策?我对这个很有兴趣。金融创新可以被用来协调不同团体的利益,让他们支持更广泛的政策目标。

  我特别注意到,内战时期是英格兰金融行业有诸多创新涌现的时期,尤其是那些与发现新大陆和海外贸易的扩张有关的新机遇领域。为了给这些海外投资筹款,英格兰的第一批股份制公司成立了,商贾之外的人也史上第一次在贸易活动中获得了所有权。

  这些股份公司如何影响了英格兰的国内政治?

  内战之前,国王掌控了这些新的贸易机会。虽然此时王室在国内的自由裁量权已经很小,但它依然在海外拥有广泛的权益和裁量权。在王室的总收入中,来自海外海关的收入所占比例在1552年只有5.2%,但到1642年内战爆发前已经上升到了52.5%

  问题是英格兰的政治精英们购买了这些股份公司的股票。在1575年至1630年期间,全部议员中的23%都投资了海外股份公司。他们的股权制造出了自己与王室之间的利益冲突:王室索取的收入越多,这些人的投资所得就越少。这给了议员政治动机,来从国王手中争取一些海外权益。他们先是尝试通过立法,随后还是诉诸暴力,进行了内战。

  你如何来证明海外股权确实导致了这一切?

  我寻找到了这些议员投资的数据,通过统计分析去判断这些投资如何影响他们随后的政治派别。论文花了比较多的时间,因为我需要查阅当时超过1800余名议员的生平,并收集他们的数据。我觉得我像亲身跟他们打过交道似的。这非常有用,因为它让我能更有信心地说,我的研究成果并不是统计上的巧合现象。

  这些海外股份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了国会的态度?

  这个问题非常关键。我的研究说明,投资股权让议员们支持“议会至上”的倾向提高了大约20个百分点。这种影响足以使温和派议员放弃对保皇派的支持。

  要知道,查理一世曾非法冲入国会,试图逮捕五名被他视为反对派带头人的议员——这起事件也是通往内战的重要一步。但如果没有股份因素的话,这五人中有四人还会是保皇派。

  正因为股权起到的作用,国会中形成了一个“绝对多数派”。它创造出一种广泛的利益,导致了制度性的变革,支持代议制政府而不再是少数人的统治。

  在历史上,有没有通过金融创新制造出和平政治变革的例子?

  这可以在独立战争后的美国看到,当时政治家与民众都投资于美国第一银行(First Bank of the United States)这样的机构,这给他们制造出了共同利益,即维持和平和减小各州之间的政治风险。

  (译注:美国第一银行是1791年建立的美国国有银行,行使类似中央银行的职能)

  同样的例子发生在日本,明治维新时期,政府用债券来换取武士的封建权利。这些最有可能抵触现代化的武士去投资了米商和丝绸商,变成了银行家。结果是他们不再到处抢掠了。

  我正在写的一本名为《剑入银行股》(Swords into Bank Shares )的书,书中包括一系列论文的内容,它们考察了如何利用金融来协调不同群体的政治利益。

  这是否说明国家可以用持股这样的金融机制,来演进成更具代表性的政府形式?

  我认为是这样的。如果国家的状况良好可以让你个人在财务上受益,它会创造一种外溢效应,影响你的政治倾向。不论你是精英人士还是普通选民,这都会发生。

  政策制定者可以说是政治经济学家,他们也是我们的目标受众之一。如果你从政策制定者的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的话,要协调各方的政治立场,减少对有益改革的阻力,金融机制可以成为一套非常有用的策略组合。

  我们已经知道这样的做法曾在某些情况下起效,但我们才刚刚开始学习如何把这些策略应用到新的环境当中。我们需要用更多的研究去弄清楚。

  桑米特拉·贾是斯坦福商学院政治经济学副教授。他的论文《金融资产持有与政治态度:英格兰革命中的实证》将在今年8月发表于《经济学季刊》(The Quarterly Journal of Economics)。

  (财新实习记者 董凯欣 译)

  原文链接:

  http://www.gsb.stanford.edu/insights/saumitra-jha-how-financial-innovation-helped-start-english-civil-war-why-thats-important

责任编辑:王嘉鹏 | 版面编辑:邵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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