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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牙交易中国卧底:打破中西隔阂至关重要

2017年05月11日 16:46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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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泓翔表示,希望中国和世界之间能够多一些互相理解,野生保护距离中国人并不遥远;打破沟通隔阂,远比做一次调查或者两次调查更有意义
曾经在非洲和亚洲做象牙交易卧底调查的黄泓翔近日在专访中告诉财新记者,希望中国和世界之间能够多一些互相理解,野生保护距离中国人并不遥远;打破沟通隔阂,远比做一次调查或者两次调查更有意义。

  【财新网】(记者 卿滢)在一部美国出品的象牙交易调查纪录片中,85后的象牙交易卧底调查员黄泓翔有着“中国007”之称。曾经在非洲和亚洲做象牙交易卧底调查的他近日在专访中告诉财新记者,希望中国和世界之间能够多一些互相理解,野生保护距离中国人并不遥远;打破沟通隔阂,远比做一次调查或者两次调查更有意义。

  今年北京电影节上映的纪录片《象牙游戏》, 由微软联合创始人保罗·艾伦(Paul Allen)创立的Vulcan Productions、好莱坞演员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联合Netflix公司投资,在2016年布里斯托“绿色电影展”斩获金熊猫奖(影展最佳奖)与最佳戏剧奖。

  作为一部秘密拍摄的纪录长片,其中揭露了大象偷猎者、象牙贩卖者的犯罪行为,反映了象牙盗猎贸易,威胁非洲象种群数量使其濒临灭绝的残酷现实。影片导演之一兼制片人戴维森(Kief Davidson)说:“我们用了新闻调查的手段,先搞清楚谁在为推动象牙禁令做什么事情,找到他们,并且通过这一群独特的角色去讲这个故事。”

  这些角色包括情报人员、卧底活动家、护林员和生态环保人士。而在影片中出现的象牙交易卧底调查员黄泓翔,被戴维森称为“中国007”和“出人意料的英雄角色”。

  在影片中,黄泓翔中等身材,戴着眼镜,有一张娃娃脸,这与一般人所想像的卧底调查员差距甚远。导演表示,没有人会认为这样一个形象的中国人会是敢于冒险的卧底。但这也是他最大的优势,因为人们会觉得他没有恶意。他也会用自己的优势,在越南卧底的时候,假装就是路过顺便帮自己的叔叔看货。

  在影片中多数相关人员,都进行了人像处理,有的还加了变声,而黄泓翔完全自然出镜,甚至用了真名。在与财新记者的专访中,黄泓翔说,他希望中国和世界之间能够多一些互相理解。让外国人能看到一个真实的中国人,能意识到在野生动物保护中,中国人也可以做一些好的事情,野生保护距离中国人并不遥远。而打破沟通隔阂,远比做一次调查或者两次调查更有意义。

  而这种隔阂在黄鸿翔看来是双向误解的结果。他告诉财新记者,西方人普遍对中国人存在一种刻板印象,即中国人完全不在乎野生动物保护和环境保护。这是完全错误的观点。以象牙为例,在中国购买象牙的人口比例不到1%。 另一方面,中国人对外国人也有误解。很多中国人认为是西方别有用心的人利用野生保护抹黑中国人,这也同样偏颇。

  黄泓翔本科毕业于复旦大学新闻系,硕士毕业于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国际发展专业,象牙交易卧底调查员看似与他的履历并不相关,但在他看来却是顺理成章的选择。2012年硕士就读期间,黄鸿翔到巴西实习,开始接触到了与野生动物走私相关的话题。2013年年底,黄泓翔加入了南非金山大学的非洲报道项目,开始以卧底身份进行对象牙和犀牛角非法交易的采访和调查。

  黄泓翔回忆起第一次在乌干达的调查经历,他假装中国买家向象牙走私犯购买象牙制品,在走私犯带着货物与他进行交易的同时,警察出现,逮捕了走私犯。当时还在训练期的黄泓翔颇为紧张,他不知道走私犯在警察出现时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拿起枪攻击自己,而非洲警察也不能确定是否可靠,自己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在影片中露脸意味着他的调查生涯终结。但黄泓翔开玩笑说自己并没有因此失业,他目前的主业是在非洲创立了社会企业中南屋,为中国青年提供在非洲的各类项目,包括学术研究、志愿者项目等,另外也承接需要中国青年人的国内国际项目,两个方向都涉及野生动物保护。

  中国象牙贸易“非法化”收效显著

  3月24日,国家林业局公布了《分期分批停止商业性加工销售象牙及制品活动的定点加工单位和定点销售场所名录》,共有172个企业被要求分两批在规定期限内停止加工销售象牙及制品活动。

  2016年12月,中国国务院办公厅发布了《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有序停止商业性加工销售象牙及制品活动的通知》,要求在2017年12月31日前全面停止商业性加工销售象牙及制品活动。今年底前,中国将全面停止象牙及制品的加工和销售。

  国家林业局还要求,在停止商业性加工销售象牙及制品活动后,文化部门要引导象牙雕刻技艺传承人和相关从业者转型,鼓励象牙雕刻技艺名师到博物馆等机构从事相关艺术品修复工作,引导象牙雕刻技艺传承人用替代材料发展其他牙雕、骨雕等技艺。对于合法收藏的象牙及制品,虽禁止市场交易,但可在非销售性场所开展陈列、展览等活动。

  黄泓翔表示,中国政府将象牙交易非法化的行动让所有人都很意外、很惊喜,他了解到大量野生动物保护组织都没有想到中国能这么早推出这样的政策。国际舆论和国际社会的评价都很积极,再激进的野生动物保护组织都会就这一点来称赞中国。

  而这一政策能够从多大程度上阻止象牙盗猎?黄泓翔认为,过去合法市场的存在其实在迷惑消费者,一般消费者不理解动物保护,店家会以合法化为借口,说服消费者。但其实象牙并非不是不可替代的。中国象牙贸易非法化之后,他相信象牙交易会大量减少。

  而黄泓翔也从肯尼亚动物保护组织了解到,盗猎不会因为中国市场非法化彻底消失,但是各方感觉到政策让需求明显下降,价格在明显下跌。非营利机构“拯救大象组织”在3月29日发布的一项报告称,2014年,中国市场的象牙批发均价为每一千克2100美元;而在2015年末这一价格已经下滑到了1100美元。2017年2月则进一步跌至730美元。该组织认为,中国的经济发展放缓和大规模反腐行动,加上中国政府主动禁止象牙交易的措施,和公众保护野生大象的意识抬头,是让象牙价格下滑的四个主要因素。

  但是黄泓翔提出,要彻底禁止象牙贸易,并不容易。象牙贸易是全球性的供应链条,供给端是非洲盗猎的需求,来源于人象冲突和本地社区的经济来源需要。需求端除了中国之外,东南亚日本也有对象牙的一定需求。中国将象牙贸易非法化之后,野保组织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而中国政府和民间未来还能做什么?黄泓翔告诉财新记者,中国政府可以加强执法,打压野生动物制品非法流入中国。因为非洲腐败严重,出关容易,所以要制约非法野生动物制品流入中国,关键在于中方加紧边境控制。

  另一方面可以对海外华人进行进一步教育和沟通,实际上,当非法野生动植物制品流入中国的时候,海外华人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海外华人还比较缺乏保护野生动物的意识。中国政府也可以和民间配合国际组织在全球进行调查。中国能做象牙调查的人很多,如果中国政府组织力量在全球进行调查,将很有效地打击野生动物非法贸易。政府还可以成立基金和组织在非洲帮助社区和野生动物的项目,帮助中国树立形象。

  而中国民间黄泓翔认为最为关键的是需要拓宽视野,充分了解全球野生动物保护问题。在了解之后,民间可以在物质和资金上支持非洲的野生动物保护项目,探索科技在野生动物保护中的应用。

责任编辑:陈沁 | 版面编辑:张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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