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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乌龟会被中国人吃光吗?跨国动物走私链遭起底

2017年06月05日 22:46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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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乐龟类中心的首席运营官Paul Gibbons认为,这起案件预示着一个令人沮丧的趋势——美国走私者为了从中国买家那里赚取几美元的利益,不惜牺牲自己本国的野生动物

  财新网/旁观中国 实习记者 杨睿

  2017年5月,美国联邦野生动物检查员在洛杉矶市中心的一家邮局里发现了一个寄往中国的纸箱。检查员随机打开纸箱抽检时,竟发现里面有170只乌龟。它们被残忍地塞进袜子里,纸箱上并未写明寄信地址。

  根据环保人士的估计,这批乌龟中约有70只星点龟和100只东部箱龟,均为美国本土龟种。《洛杉矶时报》认为,中国买家近年来对乌龟的需求越来越大,他们甚至已经盯上了在美国相对常见的本地龟种。

  南加州大学的生物学专家Craig Stanford在接受《洛杉矶时报》采访时称,中国买家现已成为“全世界乌龟的主要天敌”。他说:“越稀有的东西当然越值钱,我们也因此看到,近年来中国的富翁们将自己的财富挥霍在红酒、房产、艺术品上。不幸的是,乌龟,甚至是我们自家花园里的箱龟也位列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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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人的乌龟之好

  在中国乌龟黑市上,这种星点龟和箱龟每只能卖到1000美元。这类乌龟之所以需求很高,一方面源自于其身上红色、金色花纹象征着好运和身份;另一方面,坊间也有土方子称吃龟肉能滋阴壮阳、治愈疾病,甚至对癌症也有奇效。

  目前,美国龟类保护协会下属的贝乐龟类中心已收到38只星点龟作为调查证据。这个位于洛斯帕德雷斯国家森林中的秘密庇护所内还容纳了数以百计的冷血动物,工作人员可通过监控摄像头观察动物们的生存情况。这一中心不对公众开放,电话黄页上也找不到该机构的联系方式。唯一能够进入其中的是来自世界各地的乌龟生物学专家。

  具体的调查结果尚未公布。但根据《纽约时报》的报道,目前美国的科学家已经掌握了从走私手袋的皮料中提取DNA的方法,还成功地从被浸泡在盐水中的物品上提取指纹。因此,即使这个纸箱未具寄信人姓名,也并不代表着线索会就此中断。

  贝乐龟类中心的首席运营官Paul Gibbons认为,这起案件预示着一个令人沮丧的趋势——美国走私者为了从中国买家那里赚取几美元的利益,不惜牺牲自己本国的野生动物。他说:“中国已经导致其本国的龟种濒临灭绝,现在他们正在侵袭我们美国的物种”。

  而贝乐中心的一位兽医,同样也是专涉非法贩卖爬行动物调查的专家James Liu认为,全世界范围内的野生龟种群数量都面临崩跌,中国的超级富豪们近来热衷收集、饲养乌龟,并在类似于贸易展览会这样的场合炫耀品种各异的乌龟就是原因之一。

  James Liu在接受采访时还描述了中国人享用乌龟盛宴时的场景:人们言笑晏晏,长长的宴会餐桌上摆放着乌龟汤,以及那些或炸、或煎、或与罕见草药一起焖制而成的龟肉菜肴。

  美国的乌龟会被吃光吗?

  实际上,并不只有中国人会吃乌龟。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称,早在20世纪初期的美国,任何人如果想要美餐一顿可能都会想到一道特殊的菜肴:乌龟肉。无论是总统的晚宴上,还是第一条跨州行驶的列车上,人们都能够喝到乌龟汤,吃到龟肉排。钻纹龟、大鳄龟以及其它淡水龟做为高端食材,被源源不断地供应于海鲜市场,富裕家庭和餐馆是主要的消费群体。

  到了20世纪20年代,美国人吃乌龟的热潮才渐渐开始消退,乌龟的数量也开始回升。但现在,乌龟爱好者们对于这类物种的担心又卷土重来。中国人或将乌龟作为宠物,或因传统医学上认为食用龟肉能加强免疫系统便将其作为食物,导致中国对乌龟的需求大幅提升。

  2016年11月,《国家地理》杂志特别报道组在经过调查之后,对美国路易斯安那州乌龟的未来表示担心。这家杂志甚至以《美国的乌龟会被吃光吗?》作为长篇报道的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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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国家地理》的报道,21世纪初期,中国淡水龟遭大批杀害,亚洲约有90%的淡水龟类都受到威胁甚至濒临灭绝。而美国东南部各州一直是世界上淡水龟类最密集的地区,这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弥补中国的短缺,但过渡捕捞也对美国各州的物种数量造成影响。

  该杂志认为,过度捕捞可能会导致野生种群的崩溃。佛罗里达州和德克萨斯州目前已禁止或限制捕获野生龟种,但龟种丰富的路易斯安那州仍不受约束。在那里,人们可以申请牌照以任意捕获该州19种淡水龟。路易斯安娜州本州居民只需支付25美元,非本州居民则需支付80美元,捕捉淡水龟的数量则没有任何限制。

  美国非政府组织“保护国际”(Conservation International)下属的陆龟及淡水龟项目负责人范迪克(Peter Paul van Dijk)称,中国对于乌龟需求的趋势在快速改变,这驱动了全球龟类贸易的发展,未来对于龟类的需求可能会威胁到今后野生物种的数量。

  美国生物多样性及海湾修复网络中心(The Center for Biological Diversity and the Gulf Restoration Network )的律师埃莉斯·本尼特称:“乌龟是食物网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们已经在地球上存活了约300万年,通过清除蜗牛、水生植物和死亡的水生生物来帮助维持河流和湖泊的健康”。

  塞在袜子里的野生动物们

  根据《纽约时报》的报道,野生动植物及其制品的黑市贸易是全世界第四大非法产业,位居毒品、造假和贩卖人口之后。野生动植物非法贸易涉及美食、医药、宠物、狩猎、服饰和珠宝业等,包括象牙、犀牛角、丛林肉、大型龟壳、大型猫科动物的皮毛等物品。

  对于执法机构来说,野生动植物犯罪形式的多样化和复杂化甚至可能超过其它不法行为。犯罪分子的手段往往极其残忍,也难以察觉。5月9日在洛杉矶市中心邮局内截获的乌龟,便是被塞在了袜子中。这种残忍的走私方式常会让野生动物们在长途运输中丧命。

  根据英国《每日邮报》2014年2月的报道,两名罗马尼亚妇女曾在希思罗机场(Heathrow Airport)被海关官员查出携带极其稀有的蜥蜴品种非法入境。当时,她们便将13只圣萨尔瓦多岩石蜥蜴残忍地塞进旅行箱内的袜子里。海关官员发现时,已有一只蜥蜴不幸丧生。

  《每日邮报》2015年也曾报道,印尼海关查获了约24只黄冠葵花鹦鹉。这些鹦鹉竟被塞在了塑料瓶中,动弹不得,有的已奄奄一息。走私者从一只这样的濒危鸟类身上可获取高达650英镑(约合人民币6100元)的利润。

  而这类非法贸易还会带来巨大的环境与社会成本,野生动植物走私除了会损害自然资源之外,还可能导致传染性疾病的肆虐。《纽约时报》则报道称,这些交易资金甚至会为犯罪团伙乃至恐怖组织提供稳定的收入来源。

  原文参考:

  Big spenders in China are targeting U.S. species of turtles and tortoises as collector's items and cuisine(作者Louis Sahagun,原载《洛杉矶时报》网站)

  Will America's Turtles Be Eaten Into Extinction? (作者Jani Actman,原载《国家地理》网站)

  Animal Traffic(作者 JODY ROSEN,原载《纽约时报》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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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徐和谦 | 版面编辑:张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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