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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加州葡萄酒圣地遗忘的中国开拓者

2017年07月19日 17:04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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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曾有一群中国人在如今已蜚声海外的加州葡萄酒之乡辛勤耕耘。他们承包了繁重的体力劳动以及需要大量知识的园艺工作。直到1882年美国《排华法案》的颁布和当地不断滋长的排华情绪逼迫他们离开。不过现在越来越多人开始注意到,中国人在这片土地上留下的宝贵财富
资料图:美国加州索诺玛谷葡萄产区Green Wine酒庄Deerfield。视觉中国

  财新网/旁观中国 实习记者 吴家瑜 见习记者 杨睿

  美国加州旧金山北部的索诺玛谷又称“月亮谷”,是蜚声全球的葡萄酒之乡。这里出产的葡萄酒品质佳、产量高,还有各色风情的酒庄。很多人认为,这里的葡萄酒产业是当地美国人或者欧洲移民后代一手建立的。但实际上,当初在这片土地上开始默默耕耘的,绝大多数都是中国人。

  故事要从19世纪说起。当时,有很多中国人前往加州淘金。淘金热逐渐冷却后,他们当中有人选择留下,做起了铁路工人;有人则准备另谋生计。

  1857年,一位匈牙利富商哈拉斯蒂(Agoston Haraszthy)带着故国的酿酒技术来到了索玛诺谷。他买下其中一座农场并取名为维斯塔酒庄,这里也成为索诺玛谷历史最悠久的酿酒厂。哈拉斯蒂找到了旧金山的中国包工头何百(Ho Po,音译),让他带领着150位中国工人帮忙修建酒庄。

  目前在维斯塔酒庄担任总经理的汤姆(Tom Blackwood)表示,如果现在来这里参观,还能看到中国工人们亲手挖的酒窖,保留着手工作坊时代的原始印记。酒庄维斯塔的品酒室里也展示了当年中国人在酒庄里工作的照片。

  中国人的贡献远不只这些。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的历史学教授塞西莉亚•祖(Cecilia Tsu)在接受美国公共广播电台NPR采访时指出,中国移民的辛勤耕作是加州酒庄发展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们修路、清理耕地、种植、修剪并收割葡萄。他们包揽了艰苦繁重的体力劳动,甚至还承担了那些需要大量知识和技术的园艺工作。”

  在《田野里的野兽(The Beasts of the Field)》一书中,美国农业摄影师、记者、历史学家理查德‧史蒂文‧斯特里特(Richard Steven Street)写到:1856至1869年,索诺玛郡有约320万株葡萄藤,大部分都是中国工人种下的。当时的中国人为提高红酒品质,淘汰掉了旧式葡萄园,种上了赤霞珠、霞多丽等多个来自欧洲的优良葡萄品种。

  好景不长,随着越来越多加州白人开始反对中国人在美国西海岸出现,索诺玛当地逐渐滋生排华情绪。从索诺玛州立大学毕业的历史学家戈登•菲利普斯(Gordon Phillips),在其硕士论文写到,从1860年开始,不仅是索诺玛谷,加利福尼亚州、甚至整个美国,都掀起了一股针对中国人的种族仇恨。

  1879年9月3日,加州的一项公投:“是否要继续接受来自中国移民”的结果,显示了当时反华情绪的强烈,“不愿接受”获得了压倒性的票数。

  排华情绪虽然弥漫,理由却有千千万。当时有当地白人称,中国人和中国文化充斥着许多不受美国社会欢迎的特性。有人则说,中国人无法融入到美国社会。索诺玛谷当地人还表示,中国人的存在,对当地人造成了工作和生活上的威胁,因此拒绝和中国人一起工作。

  当然,也有人对这种排华情绪发出反对之声。1877年,索诺玛谷的葡萄种植者约翰•希尔(John Hill)亲自前往美国国会,请求国会不要禁止中国人入境。他向国会解释说,索诺玛谷的葡萄种植者们,都很依赖于那500位中国工人。

  NPR也报道称,维斯塔酒庄的创建者哈拉斯蒂拒绝解雇中国人。面对着汹汹民意,他甚至还得随身携带枪支保护自己。1868年,哈拉斯蒂逃去了尼加拉瓜,开始生产朗姆酒。

  抗争的最后结果仍令人扼腕,1882年,美国国会发布了《排华法案》,以法律的形式正式封堵中国人进入美国的入口。

  此后,排华运动愈演愈烈,索诺玛郡也出现了许多反华团体。中国人被逼无奈只得出走,在索诺玛的中国人口急遽下滑。根据美国人口普查数据,1890年时索诺玛还有1145名中国人,但到了1930年,仅剩下200人不到。

  残酷的历史逐渐湮没在时间中,中国人对于索诺玛谷葡萄酒业的贡献也一并被人遗忘。不过,近年来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注意到中国人留在这片土地上的宝贵财富。

  2016年,历史学家菲利普斯和现居于索诺玛谷的华裔Jack Ding等人向当地议会提议,为当年那些在葡萄园工作的中国工人们建造一个纪念馆。议会成员们也一致同意在索诺玛城市公园修建一座中式小亭。小亭上的匾额将会提醒游客们,索诺玛谷的葡萄酒业发展,少不了中国工人的辛劳。不过,这个项目目前仍在筹款阶段。索诺玛在中国的姐妹城市蓬莱市也为其捐了款。

  原文参考:

  Chinese Laborers Built Sonoma's Wineries. Racist Neighbors Drove Them Out(作者Grace Hwang Lynch,原载美国国家公共电台NPR网站)

  The Chinese in Sonoma County, California, 1900-1930: The Aftermath of Exclusion(作者Gordon C. Phillips,原载索诺玛州立大学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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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徐和谦 | 版面编辑:许金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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