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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尼亚大选结果渐明朗 十年前的选后大规模暴乱会重演吗

2017年08月11日 11:54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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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华商分析,本次选后,局部地区发生小范围骚动的可能性比较大,但像十年前大选后那样的大规模流血动乱,如今很难再现
肯尼亚独立选举与边界委员会有了初步投票结果。视觉中国

  【财新网】(记者 杨睿)8月8日,“一带一路”在非洲的重要支点、有数万中国人在当地生活工作的东非国家肯尼亚,举行了该国自1991年改行多党制以来的第六次总统大选。

  肯尼亚独立选举与边界委员会(IEBC,下称选举委员会)初步投票结果显示,现任总统、执政党朱比利联盟候选人肯雅塔的得票率为54.24%;反对派、全国超级联盟总统候选人奥廷加的得票率为44.88%,落后肯雅塔近10个百分点。

  从选举委员会官网的实时投票统计来看,肯雅塔谋求连任胜券在握。但8月9日,已四度参选总统的反对派领导人奥廷加召开新闻发布会,对选举结果提出质疑。他提出,选举委员会的服务器在大选当天受到黑客攻击。黑客利用了大选前已被折磨致死的资深选务官穆桑多的身份证件(见财新网报道“肯尼亚大选在即社会陷入动荡 选务官员惨遭折磨致死”),篡改了得票结果。如果按照超级联盟自身的计票,奥廷加的得票率将大幅度领先于肯雅塔。

  大选当天,选举委员会发布声明称,投票过程进展顺利,仅出现了一些小型技术故障,均很快得以解决。8月9日,选举委员会还通过其推特账号发声明称:“我们的选举管理系统很安全,我们能够确定,选举前后以及选举期间均未受到干扰”。

  当地时间8月10日下午,反对派的全国超级联盟举行新闻发布会,要求选举委员会宣布该阵营的候选人奥廷加“获胜”。 有多家外媒报道称,在反对党阵营的主要据点、肯尼亚西部最大城市之一的基苏木,已有支持奥廷加的群众,以“庆祝”奥廷加“胜选”的名义进行游行示威。此外,示威者也在肯尼亚首都内罗毕烧毁轮胎、设置路障,与当地警察发生冲突,造成人员伤亡。

  8月10日晚间,肯尼亚代理内政部长也就当前安全形势发布紧急声明。

  中国驻肯尼亚大使馆也连日发布多则提醒,呼吁中国公民近期内谨慎前往肯尼亚;同时,要求在肯尼亚的中国公民和机构“继续保持高度戒备,采取最严格安全防范措施,减少一切不必要的外出活动”,并呼吁中国公民不要前往人流密集和敏感场所,远离集会游行活动。中国驻肯使馆还透露,近来肯尼亚治安形势日趋严峻,已发生多起涉中国公民的盗抢案件,给中国公民造成了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而中国驻肯使馆在8月7日到8月11日之间,也关闭了领事大厅。

  肯尼亚销量最大的日报《全国日报》(Daily Nation)称,负责候选人审核、选民注册、系统搭建、投票监督等职责的选举委员会有望于当地时间8月11日正式宣布投票结果。

  从选举委员会官网的实时投票统计可以看到,除了现任总统肯雅塔和反对派领袖奥廷加外,8名总统候选人中的其余6人,得票率相加还不到1%,两人对决形势鲜明。而在肯尼亚这个以部族为基础建立政党的国家中,奥廷加和肯雅塔的博弈,背后代表的是肯尼亚第四大部族卢奥族和第一大部族基库尤族之间的权力争夺。

  大规模暴乱机率低

  8月8日,肯尼亚大选当天的早晨,刚被外派至该国两个月的央企员工赵庞和朋友开车去首都内罗毕市区参观当地人投票。从他拍摄的视频可以看到,人们自觉地在投票站前排起长队,等待并且期待着用自己的选票,决定国家的前途。

  赵庞告诉记者,由于所有的选民都要按照注册地投票,因此很多人回到了自己的家乡,首都内罗毕反倒比平时要安静许多,“整个城就像一座空城一样”。

  但在赵庞看来,投票那天的秩序井然,并不意味着大选将以和平收场。“最关键的反而是这两天,计票结果在慢慢公布,大家对选情会有一个初步判断,再到官方公布最终结果,要看失败的一方如何接受这个结果”。他告诉财新记者,“这次选举有其特殊性,因为奥廷加已经七十多岁了,他是第四次参加总统竞选,如果再没有选上也就没什么机会了。所以所有的肯尼亚人都知道,这次是奥廷加的最后一搏”。

  内罗毕如今的静谧,会不会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短暂的平静?反对派领导人奥廷加最后一搏的身影,让许多在肯尼亚长期生活的人,回忆起10年前那场持续6周的暴力流血冲突。

  当年,以奥廷加为首的反对派在2007年12月举行的总统选举中落败。随后,该阵营指责当选总统齐贝吉舞弊,要求齐贝吉下台并重新进行选举。此后,肯尼亚多座城市掀起了示威抗议活动,继而演化为族群间的暴力冲突。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内,就有1200多人被杀害,30多万人流离失所。

  在肯尼亚待了20年的肯尼亚中华总商会会长卓武对2007年大选引发的暴乱至今仍印象深刻。他告诉记者,当时他在乌干达首都坎帕拉,未受到政治动荡的直接伤害。但他的部分集装箱,当时就困在肯尼亚的沿海港口蒙巴萨无法拉出来,直到几个月之后才由警察护卫取出。

  “我的一个跑运输的朋友,白手起家在东非打拼多年。从一辆货柜牵引车做到20辆,却在一次大选中全部被烧被抢,资产丢了不说,还背负欠债,损失惨重”。卓武告诉记者,很多当年被杀、被烧的照片他到现在还记得,“所以这次大选,更多的人渴望和平”。

  根据卓武的分析,肯尼亚发生小范围骚动的可能性比较大,不过,像10年前那样的大规模流血动乱,如今很难再次掀起。原因大致有四点:首先,是此次大选两阵营得票的差距较大,执政党惠民政策见效;而反对党阵营中,也有很多郡长和议员候选人当选,他们成为既得利益者后,便不容易再接受奥廷加的命令,去宣称本次大选存在舞弊。而2007年大选暴乱带来的疮疤和阴影,也让很多人记忆犹新,人们渴望和平及大选的平稳过渡。而执政党连任后,有充足的执政资源,警察,安全部队部署到位,客观上也降低了暴乱的可能性。

  当地华人看大选

  早在大选前,赵庞就采购好了充足的物资。他的皮卡车里装满了从超市买回来的蔬菜、鸡蛋、方便面等食物。国内媒体此前曾有报道称,选情动荡使肯尼亚当地人在超市抢购物资。但赵庞称,他并未发现内罗毕有抢购事件发生。

  卓武也告诉记者,肯尼亚中华总商会在大选前就曾发过预案,号召大家提前准备充足的生活物资。卓武还在选前走访了部分商会会员的家庭,发现大米、肉类、蔬菜、水和卫生纸等必要生活物资都已准备充足。

  至于在肯尼亚的华人目前工作状态如何?赵庞告诉记者,他所在企业的一大部分工作人员现已撤回国内,只有少数人还留在肯尼亚。公司并没有通知他们何时开始恢复工作,一切还要依形势而定,“不仅是中企员工,肯尼亚的政府机构、企业也基本停摆。使馆要求我们尽量不要出门”,赵庞说。

  在肯尼亚推广快速消灭疟疾药品的广东新南方集团在接受财新记者采访时也称,大选对该集团在当地的业务影响暂时不大。新南方集团常驻肯尼亚的总经理助理彭喜亮告诉记者,目前肯尼亚除了西部地区─即反对党势力所在的一些地方有一些小骚乱,其它地方秩序良好。“大选对生产型企业的影响大一些,而对于新南方集团的业务,暂时影响不大。大选若能按目前形势稳定过渡,预计下周可以开始恢复工作”。

  在彭喜亮看来,肯雅塔执政的这几年间,总体来说肯尼亚的国家政策对外资比较友好,欢迎外来投资;特别是中资企业过去5年间在肯尼亚的投资增长很多,肯尼亚的基础建设水平、中央政府层面的办事效率都有所提高。肯尼亚政府于2015年通过的经济特区法,也驱动了新南方集团主导设立在埃尔多雷特的“珠江经济特区”工业园,和园区内的后续实业投资。

  他还告诉财新记者,新南方集团不公开支持任何一方的总统候选人。但从外资企业的角度来说,大选后的平稳过渡对于所有外资企业都是至关重要的。最后无论哪一方赢得大选,都需要外资的投资来带动经济增长。

  卓武也认为,肯尼亚的外商投资环境目前来看是东非各国中最好的,该国积极吸引外资,重视基础建设,重视医疗和教育等。“以前肯尼亚的基础设施非常差,现在好多了,道路、桥梁、水电站等基础设施初具规模,老百姓的收入也提高了,购买力也增长了”。卓武还称,“肯尼亚当地人对于中企投资大多数持欢迎和友好的态度。(中企)既提高了他们国家的商业环境和基础设施,也增加了当地人的就业机会”。

  近年来,中肯两国双边贸易额大幅增长。肯尼亚总统肯雅塔还出席了今年在北京举行的“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会见来华访问的肯雅塔时指出,近年来,中肯全面合作伙伴关系快速发展,两国关系正处于历史最好时期。肯尼亚是中非产能合作先行先试试点国家之一,在中非合作中发挥着引领和示范作用。

  2017年5月31日,肯尼亚首都内罗毕和该国的港口城市蒙巴萨之间,开通了该国独立以来的第一条新建铁路“蒙内铁路”。这条铁路是肯尼亚实现2030年国家发展愿景的“旗舰工程”,也是中国实施“一带一路”倡议和中非合作论坛十大合作计划的重要早期收获。

  如何避免风险

  如果在选举结果正式公布后,哪里是易发生骚乱的危险地带? 彭喜亮告诉财新记者,首都内罗毕主要的威胁,是距市中心约5公里处的东非最大贫民基贝拉(Kibera)。由于肯尼亚首都内罗毕并不是某一党的票仓,两党大概能均分当地票源。从目前IEBC官网的统计情况来看,奥廷加的得票率为51.1%,而肯雅塔的得票率则为48.39%。肯雅塔甚至稍微落后于奥廷加。

  目前仍相对安静的内罗毕,需要防范的是人群密集且低收入的社区。“如果基贝拉的民众被煽动起来的话,就很难说。越穷困的人越想要改变,也就更容易被煽动”,彭喜亮如此对记者说。

  除此之外,反对派阵营也是需要保持警觉的地区。首位获得联合国要人警卫资格证的中国维和警察、现担任国际SOS &化险咨询公司欧洲中东非洲区域安全经理的张君告诉财新记者,反对派阵营主要来自前尼扬扎省(Nyanza Province)、西部几个省份,例如基苏木(Kisumu)、霍马湾(Homa Bay)、基西(Kisii)、邦戈马(Bungoma)、米戈利 (Migori)、布希亚 (Busia),以及海岸沿线区域例如蒙巴萨 (Mombasa)、基里菲(Kilifi)、拉木(Lamu)等,再加上首都内罗毕和蒙巴萨周边的低收入且高度密集的几个社区。如果中国同胞身处这些区域,应该尽量减少外出行动,并保持警觉。

  肯尼亚大选期间,国际SOS专门派遣了一名安全顾问进驻内罗毕观察选情。根据该机构研判,临时抗议及庆祝式的游行都很有可能发生。无论是哪一种形式或是哪个阵营的集会,都务必请中国公民尽量避开。国际SOS建议,当身处较为敏感且容易引发冲突地区的周边时,务必保持高度警戒。当观察到有过激人群聚集或是安全部队集结,或是出现骚乱及暴力事件等迹象时,应该立即离开该区域,尽快返回安全的地点或下榻的酒店,直至局势稳定。

  在张君看来,应对潜在的政治暴力升级事件,最实际有效的方式是保持坚守的状态,确保自己有一个能够快速启动的响应预案,包含储存足够的重要物资,例如燃料、水、食物等,并随时随身携带重要联系人的联系电话,持续关注肯尼亚形势的实时更新与发展。

  而卓武给仍留在当地的中国人的建议是不要过分解读,不要过于恐慌。同时仍然要注意安防,不要和当地人议政,警惕小范围骚乱。“防抢、防盗依然是华商面临的主要问题。另外要保持和商会及使馆的信息沟通”。

  附:

  肯尼亚报警电话:999

  中国外交部全球领事保护与服务应急呼叫中心电话:+86-10-12308或+86-10-59913991

  中国驻肯尼亚使馆24小时领事保护与协助电话:0719235543

  肯尼亚华商会紧急事件求助电话:0798161999

  肯尼亚首都内罗毕医院电话:0202845000、0703082000

责任编辑:徐和谦 | 版面编辑:刘明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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