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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洁篪访美 中美关系下一步

2017年03月01日 13:35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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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认为,鉴于两国经济体的规模和复杂程度,为使两国政策制定者更好地解决发展面临的问题,一个正式的高层对话机制至关重要
中国国务委员杨洁篪2月27日对美国进行为期两天的访问,是自特朗普正式上任以来访问美国级别最高的中国外交官。

  【财新网】(记者 张琪)与他就任总统前的真人秀节目《学徒》的高收视率一样,自竞选起,特朗普就每天占据着各大新闻媒体的头条。自1月20日特朗普上任已逾一个月。与竞选和候任时期的大胆风格和对华强硬不同,上任后的他对中国谨慎保守,为数不多的举动均符合外交惯例。

  中国国务委员杨洁篪2月27日对美国进行为期两天的访问,是自特朗普正式上任以来访问美国级别最高的中国外交官。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白宫会见杨洁篪。据中国外交部公布消息,“美方非常重视同中方的合作关系,双方需要加强高层交往,密切各领域合作,增进国际地区事务中协调和合作。”

  据中国外交部,当日,美国副总统彭斯(Mike Pence)和总统高级顾问、特朗普的女婿库什纳(Jared Kushner)参加了会见。美国国务卿蒂勒森(Rex Tillerson)2月28日上午在美国国务院会见杨洁篪。

  27日,特朗普竞选期间主要经济政策顾问、亿万富翁投资者罗斯(Wilbur Ross)通过美国参议院投票,确认出任特朗普政府商务部长,或将掌管包括中美双边投资协定(BIT)在内的所有投资贸易协定的谈判以及应对贸易争端。

  特朗普的贸易团队数位贸易保护主义者,包括罗斯、国家贸易委员会主任纳瓦罗(Peter Navarro)及等待提名确认的美国贸易代表莱特希泽(Robert Lightizer)。特朗普竞选和候任期间关于台湾问题、南海问题、指责中美贸易不公等言论,一度引发各方对中美贸易战及两国关系的担忧。但就两国目前互动来看,建设性的中美关系似乎已成共识。

  但与此同时,美国尚未形成明确的对华政策,出现高层表态矛盾的情况。美国财政部长努钦(Steven Mnuchin)当地时间2月23日表示,将利用财政部一年两次汇率报告的机会,来决定是否将中国定为汇率操纵国,在4月报告之前不会作出任何决定。但几个小时后,美国总统特朗普接受媒体采访时称,中国是操纵汇率的“总冠军”(grand champion)。特朗普说,尽管没有在就任第一天就将中国认定为“汇率操纵国”,但他并没有对该论断退缩,“我们到时候看会发生什么。”

  “纸老虎”?

  在其1987年出版的畅销书《交易的艺术》(The Art of Deal)一书中,特朗普写道:“我数十年来读过上千本关于中国的书。我懂中国人。我与中国人一起赚了很多钱。我理解中国思维。”特朗普是否真的懂中国人?而中国又该如何搞懂特朗普?

  特朗普去年12月2日与中国台湾地区领导人蔡英文通话。这是1979年以来首位美国总统或总统当选人与台湾地区领导人直接通电话。中国外长王毅12月3日上午表示,这只是台湾方面搞的一个小动作,根本不可能改变国际社会已经形成的“一个中国”格局。王毅12月12日在被问到后续进展时表示,中方高度关注事态的发展。“我可以明确地讲,不管是蔡英文当局,还是世界上什么人、什么势力,如果试图破坏‘一个中国’原则,损害中国核心利益,最终只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特朗普曾在接受美国有线电视福克斯新闻台采访时表示,可以使用“一个中国”原则作为与中国谈判的筹码,迫使中国在贸易等方面让步。他还多次指出中美贸易不公问题,指责中国在南海问题、朝核问题上的立场等。

  中美关系一度陷入僵局。上任后,特朗普内政、外交动作频频,却始终没有任何与中国有关的动作。直到2月8日,白宫发布声明称,特朗普致信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祝中国人民元宵节快乐和鸡年大吉,并表示希望与中方发展惠及两国的建设性中美关系。

  2月10日,习近平同特朗普通电话。在电话中,特朗普一改此前使用商业博弈手段试探中国台湾和贸易关系、欲将政治问题作为交易筹码的立场,强调其充分理解美国政府奉行一个中国政策的高度重要性,美国政府坚持奉行一个中国政策。特朗普还表示,美中作为合作伙伴,可以通过共同努力,推动我们双边关系达到历史新高度。美方致力于加强两国在经贸、投资等领域和国际事务中的互利合作。

  白宫发布通话简述称,特朗普与习近平的通话“详尽”(lengthy)且“友好”(cordial)。在当日的新闻发布上,特朗普表示,他预期两国会相处得“非常好”,还称平等的竞争环境是公平完成贸易的惟一方式,承诺很快就会有在货币汇率问题上的平等竞争环境。

  特朗普在“一个中国”问题上的妥协迅速引起热议,各界解读不一。中国美国商会前主席吉莫曼(James Zimmerman)对财新记者表示,特朗普刚开始驳斥、后又表示坚持“一个中国”原则,这种立场反复表明他是一只“纸老虎”。“他一开始就不该提到‘一个中国’原则。他现在作出让步,或许是意识到这是不容讨论的复杂、棘手的问题。与中国谈判的方式自然存在;但威胁到中国基本、核心利益,从一开始就适得其反。”吉莫曼说。

  但麻省理工学院政治学副教授傅泰林(Tylor Fravel)针对有评论称中国是“赢家”,美国是“输家”的观点,在《外交政策》(Foreign Policy)上进行驳斥,认为现在就过早判定谁赢谁输、谁占优势,是没有看到大局的表现。通话之后,中美两国将如何处理在两国关系和亚太区域的问题,例如朝鲜核试验、南海问题、双边贸易等,特朗普和习近平能否合作解决这些问题,都还不确定。再者,在所有看得到的通话记录中,特朗普仅宽泛提到了“一个中国”政策,并未提及“一个中国”政策的具体内容。特朗普是一位“非典型性总统”,以交易为驱动力,他可能会改变主意,也可能作出新的解读。

  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21世纪中国中心主任谢淑丽(Susan Shirk)认为,承认“一个中国”政策是稳固中美关系的第一步,是下一步解决分歧的前提。但她也认为,该妥协在一定程度上让美国形象受损,“还不如在一开始就做正确的事。”现在世界第一大和第二大经济体开始交流,各方都受益。谢淑丽还表示,特朗普在该问题上的妥协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标志,标志着在重要问题上特朗普最终会听其内阁成员的意见。

  未来对话机制

  10天前的2月17日,外交部长王毅在德国波恩出席二十国集团外长会期间会见美国国务卿蒂勒森。据新华社报道,蒂勒森表示,美方期待与中方开展高层交往,增进相互理解,维持、完善和加强各领域对话合作机制,在经济、金融、安全等领域加强合作,推动两国关系实现更大发展。

  同日,美国财政部官网发消息称,新上任的美国财长努钦,已和与他职权对应的中国国务院副总理汪洋、人民银行行长周小川、中央财经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刘鹤及财政部部长肖捷等人分别通了电话。在通话中,努钦表示他期待在自己任内,能形塑强健的中美互动,并强调了打造“更为平衡的”(more balanced)双边经济关系的重要性。

  此次杨洁篪访美,也指出双方需要加强高层交往;分析称或为“习特会”铺路。那么,下一步,仍在贸易、南海及朝鲜等问题上存在潜在摩擦的中美两国,将如何实现高层对话呢?

  作为中美之间的“旗舰对话”,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S&ED)自2009年建立以来,已成为中美两国政府高层会面、讨论重要议题的机会。两国在该机制下就核心经济政策、国家与区域安全、网络安全、恐怖主义等重要议题达成共识。中美商贸联合委员会(JCCT) 也是两国高层对话的重要机制之一。

  “两国政府真正具有决策力的最高层聚集在一起,这也有利于两国政府人员的日常工作关系,” 美国前副财长、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客座研究员希茨(Nathan Sheets)对财新记者表示,“如果现在没有S&ED,我们也应该建立它。”

  但特朗普上任后,该机制会否延续?还是他将另谋他途?

  有学者指出,鉴于特朗普目前的内阁尚未完全到位,尚无法完全明白新政府对两国就经济政策沟通将采取何种方式。但可以确定的是,两国经济体的规模和复杂程度,使两国政策制定者就更好地理解彼此面临的问题、如何改变政策来解决这些问题、深化沟通,至关重要。

  希茨和吉莫曼均预测,特朗普政府将利用现有S&ED和JCCT机制或一个大体类似的机制来实现在双边对话。

  “具体议程和过程可能会发生变化,但总体来说,中美两国会继续对话。”吉莫曼对财新记者表示。

  而希茨表示,世界两大经济体要有一个正式的对话机制来讨论两国关系中的核心议题,“这一点很重要,不论新政府打算采取什么具体的政策。”

  而安可顾问公司大中华区主席、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成员麦健陆(James McGregor)在《特朗普如何战胜中国》一文中一定程度上质疑了S&ED的开会效率,他建议现任政府暂停JCCT和S&ED两个对话机制,而是先建立起一个为期两天的两国首脑年度会议,必须以产生可靠的、可执行的协定为目标。这样的首脑会议机制建立之后,可以再恢复JCCT和S&ED,用来讨论细节和明确责任。

  无论采取何种形式,中美两国间正式的对话机制的重要性和必要性毋庸置疑。中美元首通话中提到双方期待早日会面,美国不少学者也呼吁两国领导人应尽快实现会面。待“习特会”真正来临时,又将是各界瞩目的焦点。

责任编辑:黄山 | 版面编辑:杜春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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