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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勒森结束中国行 “新型大国关系”受关注

2017年03月24日 11:05 来源于 财新网
蒂勒森引用了“新型大国关系”的关键部分,称将本着“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的精神,努力与中国探索拓展更多领域合作
资料图:美国国务卿蒂勒森(Rex Tillerson) 视觉中国

  【财新网】(驻华盛顿记者 张远岸)在美国国务卿蒂勒森(Rex Tillerson)刚刚结束的北京之行中,“新型大国关系”这个词没有被明确提及,却引发各界关注。他直接引用了“新型大国关系”的关键部分,称将本着“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的精神,努力与中国探索拓展更多领域合作。

  在3月22日外交部发布会上,发言人就有关蒂勒森的表态代表中国“外交胜利”的说法表示,此次蒂勒森国务卿访华期间,中美双方就中美两国本着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的精神发展好新起点上的中美关系达成了清晰共识,这谈不上是谁的胜利,而是中美作为两个重要大国的正确相处之道。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是近年来中美关系得以稳定发展的有益经验,值得继承和发扬。我们愿意与美方进一步加强沟通,加深了解,增进互信,妥处分歧,不断拓展在双边、地区以及国际层面的合作,推动中美关系在新起点上取得更大发展。

  2012年2月,时任国家副主席的习近平访问美国,在华盛顿首次提出了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概念。在就任国家主席后,习近平每次与时任美国总统奥巴马会见时都强调了该概念,他将新型大国关系的内涵概括为: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不过,始终对该概念感到疑虑的奥巴马政府在短暂响应后,一直与这个说法保持距离。

  不过,在克林顿政府第二任期内担任东亚暨太平洋事务助理国务卿的陆士达(Stanley Roth)3月22日表示,他认为蒂勒森不了解“新型大国关系”的渊源历史以及中国方面的解读。“奥巴马政府礼貌但坚决地拒绝使用这个说法。”陆士达是在当日出席华盛顿智库布鲁金斯学会举办的“新政府下的美国与亚洲关系”会议作出上述表示的。

  美国国务院代理助理国务卿董云裳(Susan Thornton) 此次陪同蒂勒森访问了中国。作为在国务院任职20多年的职业外交官,董云裳此前也对外传达奥巴马政府政策。不过,据多家美国媒体报道,蒂勒森通常要求下属给他提供大约两页纸的备忘录,很少与他们交流,也从来没有与前任国务卿克里会过面。

  奥巴马政府时期的白宫国家安全委员会亚洲事务主任麦艾文(Evan Medeiros)认为,蒂勒森重复中国版本对中美关系的描述,可能会造成美国为获得更多而迁就中国的印象。麦艾文也出席了上述会议,他现任地缘政治咨询公司欧亚集团(Eurasia Group)亚洲部执行董事。

  董云裳在蒂勒森行前召开记者吹风会时表示,美国寻求与中国建立“有建设性的”、“以结果为导向”的关系。

  麦艾文对财新记者称,既然他们说是“以结果为导向”的中美关系,“那他们产出的结果是什么?”麦艾文否认中美关系是在从“以规则为导向”转到“以结果为导向”。 曾在白宫国家安全委员会和经济委员会给奥巴马担任特别助理的麦克法夸(Rory MacFarquhar)3月16日表示,美国在与中国的关系中寻求的应该是政策性和系统性变化,而非一次性交易。

  作别“重返亚太”

  陆士达指出目前特朗普政府既缺乏完整的亚洲政策,也缺乏亚洲专家,与以往政府显著不同的是缺乏战略框架。“在过去30年,美国的亚洲政策一直有延续性。相比较中东等地区,亚洲政策的争议也比较小。”

  陆士达分析称,特朗普政府的外交政策看起来由一小部分人员推动,而国务院处于被忽视的地位,同时国家安全委员会(NSC)比较之前弱。他认为,奥巴马政府时期的“重返亚太”(Pivot to Asia)或者“亚太再平衡”(Rebalancing to Asia)战略已经结束了;特朗普政策是“重返中东”,打击极端组织“伊斯兰国”(ISIS)是这届政府外交政策和国家安全政策的核心。蒂勒森当日正在国务院主持由68个成员组成的全球联盟(Global Coalition)反恐会议。

  董云裳在上述吹风会上也表示,“重返亚太”是上一任政府的政策,新政府尚处于早期阶段,还没有明确的亚洲政策。

  陆士达分析称,奥巴马政府时期的亚太战略重心是应对中国的和平崛起,他将特朗普的地缘政治形容为“好斗的和平主义”(belligerent pacifism)。他进一步解释称“好斗”体现在特朗普对中国表现出强硬,强调中国的攻击性,增加对台军售,强调美国军力被奥巴马政府削弱而要增加国防开支预算;而“和平主义”则是,称日本和韩国可以拥有核武器自卫,把美国在亚太的角色看作雇佣军,“如果其他国家不增加开支,我们就应该离开。”

  不过,陆士达认为特朗普在上任后也接受了主流外交政策中的一些延续性,例如保证与日本和韩国的同盟关系,迄今没有对中国征收惩罚性关税或贴“货币操纵国”的标签,重申了“一个中国政策”,与中国没有军事冲突。

  特朗普政府的中国专家有哪些?在经济领域,白宫国家贸易委员会主任、“疑华派”学者纳瓦罗(Peter Navarro)是特朗普主张认定中国为“汇率操纵国”并对中国实施惩罚性关税立场的重要来源之一。

  在外交领域,白宫国安会亚洲事务主任和东亚暨太平洋事务助理国务卿这两个职务对亚洲政策最为重要。被前国家安全顾问弗林(Michael Flynn)提名为国安会亚洲事务主任的蒲亭杰( Matt Pottinger)陪同蒂勒森出现在北京。虽然没有公开信息宣布,但看起来他已经开始该职务的工作。

  蒲亭杰曾任路透社和《华尔街日报》驻华记者,后加入海军陆战队担任情报官。他曾到伊拉克及阿富汗服役,在阿富汗时受到时任负责阿富汗情报的副参谋长弗林赏识,两人2010年与国防情报署(Defense Intelligence Agency)高级顾问贝奇勒(Paul D. Batchelor)合写了一份报告,剖析美国应如何改善在阿富汗的情报工作。不过,弗林被特朗普任命为国家安全顾问不到一个月就被迫辞职,特朗普则在2月20日任命陆军中将麦克马斯特接任。

  东亚暨太平洋事务助理国务卿这一职务属于政治任命,需要总统提名并通过国会参议院批准。目前该职位仍然空缺。

  “群主退群” 后的TPP

  特朗普宣布退出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曾被奥巴马政府反复强调为“重返亚太”战略的支柱。前国务卿克里在谈及该协定时曾多次强调,“外交政策是经济政策,经济政策是外交政策。”

  在亚太地区,经济和安全之间是互相促进还是互相限制?麦艾文指出通常国际关系理论认为经济一体化最终会带来一定程度的政治和解及安全领域的和平,但现在亚洲呈现另一种现象,即经济一体化的同时在安全领域竞争且分裂化。

  麦艾文进一步解释称,经济一体化可以体现出亚太地区国家对TPP的支持,对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的支持,对亚投行(AIIB)、“一带一路”、亚洲开发银行(ADB)以及欧洲复兴开发银行(EBRD)在该区域发挥更大作用的兴趣。

  但另一方面在安全领域的竞争也加强,美国盟友关系更加紧密,在奥巴马政府期间该区域国家对期待美国发挥更大作用表现出强烈需求。

  麦艾文分析了后TPP时代推动亚太贸易自由化的几种可能性。首先,TPP11,即除美国外的11个TPP成员国继续完成协定。其次,RCEP。该协定已进行了17轮谈判,并希望在今年年底结束谈判。麦艾文认为这个时间表太过进取,他预计年底只能达成框架协议,而不是实际协议。再次,麦艾文提示注意拉美贸易联盟“太平洋联盟”(Pacific Alliance),该联盟可能会提出加入TPP。太平洋联盟的成员国有智利、哥伦比亚、墨西哥和秘鲁,其中只有哥伦比亚不是TPP现有的成员方。

  TPP发起国之一智利3月14日和15日主持了关于亚洲贸易协定的会议,除TPP12个成员国代表外,还邀请了中国、韩国和哥伦比亚。

  陆士达认为美国退出TPP,是忽视了这个协议的战略维度。这是给中国的一个礼物,对美国企业来说是一个打击。他称,这届美国政府公开反对自由贸易,刚刚于德国结束的G20财长及央行行长会议打破在闭幕公报中表示支持自由贸易的惯例。“我担心适得其反的贸易战。”

  麦艾文指出,即是TPP成员国、又是RCEP成员国的七个国家对亚太贸易政策有重要影响力,包括澳大利亚、文莱、日本、马来西亚、新西兰、新加坡和越南。

  由中国主导的RCEP包括了东盟十国。麦艾文称,美国在亚洲的角色仍有不确定性,目前大幅着重于东北亚。此外,特朗普的国内政策也可能对亚太区域造成负担,例如在打击ISIS过程中可能造成美国与穆斯林人口众多的印尼和马来西亚关系紧张。他称,蒂勒森已经会见了所有东盟国家的驻美大使,并邀请这些国家的外长访美。如果东盟常常要面临被中国和美国拉扯的局面,而美国不到场,就可能会改变战略等式。

  陆士达则认为特朗普政府正在消除奥巴马政府在美国与东盟关系上取得的进展,没有迹象表明特朗普政府对东南亚表现出兴趣。陆士达预计,特朗普不会去参加东盟峰会,可能也不会去参加APEC领导人峰会。“你能想象特朗普穿着民族服装,坐在那里听18-19位领导人讲话吗?”

责任编辑:黄山 | 版面编辑:杜春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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