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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年朴槿惠总统变囚徒 原执政党大选难翻身

2017年04月04日 08:32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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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4月3日发布的最新大选民意调查显示,共同民主党前党首文在寅支持率为34.9%,连续13周稳居支持率榜首;而朴槿惠所属的自由韩国党推出的总统候选人、庆尚南道知事洪准杓,仅有7.5%的支持率,位居第五
韩国前总统朴槿惠,在3月31日遭韩国法院裁定收押,被送进首尔看守所,成为韩国建国以来第三位被收押的前元首。现在,她住在一间单人押房里,每餐伙食的标准只有1.3美元,还得自己洗托盘,睡在地板上的折叠床垫上。视觉中国

  【财新网】(记者 莫业林)韩国前总统朴槿惠,在3月31日遭韩国法院裁定收押,被送进首尔看守所,成为韩国建国以来第三位被收押的前元首。现在,她住在一间单人押房里,每餐伙食的标准只有1.3美元,还得自己洗托盘,睡在地板上的折叠床垫上。

  而在五个多月前的2016年10月24日,这位韩国首位女性元首还踌躇满志地在韩国国会发表讲话,宣布争取在任期内推动修宪,改变韩国总统“五年一任制”不能连任的规定。岂料,那一天也成为她总统任期中道崩落的转折点。

  从韩国JTBC电视台在2016年10月24日晚间独家爆出崔顺实腐败事件、引燃“亲信门”事件,到眼下朴槿惠沦为“阶下囚”,时隔不到半年。其个人境遇变化之快、韩国政局转折之烈,更令外界唏嘘不已。

  在朴槿惠由总统变成“阶下囚”的不足半年时间里,韩国的民意、政情和与周边国家的关系,都出现了大幅波动;而历经“反朴”和“挺朴”两派群众密集动员、各自上街造成的政治撕裂后,因朴槿惠遭罢黜而提前举行的总统大选,又将在不到40天后,于5月9日举行。据4月3日发布的最新大选民意调查显示,共同民主党前党首文在寅支持率为34.9%,连续13周稳居支持率榜首;而朴槿惠所属的自由韩国党推出的总统候选人、庆尚南道知事洪准杓,仅有7.5%的支持率,位居第五。受朴槿惠之累,原本从李明博时期以来连续执政两届政府的自由韩国党(曾用名大国家党、新世界党),在即将举行的下一任韩国总统选举中,恐难翻身。究竟,韩国的政局和朴槿惠的命运,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梨花女大学运引爆亲信门

  被指干政、受贿的朴槿惠亲信崔顺实,卷入腐败丑闻之说虽在韩国政坛早有耳语;但“亲信干政门”丑闻能被正式揭发,引爆点却起于韩国知名的高等学府梨花女子大学。

  2016年7月末,梨花女子大学号称“响应政府的决定”,在已设有继续教育学院的情况下,又追加设立了被学生认为有“卖学位”嫌疑的“未来LIFE学院”。许多历经重重升学压力才考入梨花女子大学的梨大学生,为此展开第一轮针对校方的抗议示威活动,最终导致校方撤销了这一决定。

  然而,在梨花女大的原校长崔京姬被爆出涉嫌贪腐,学生们又举行了第二轮示威。从对校长贪污问题的线索搜集中,黎花女大的学生们还发现了朴槿惠“闺蜜”崔顺实的女儿,走后门入学的事实。

  在重重压力下,梨花女大原校长崔京姬于10月19日宣布辞职。但在学运中被曝光的崔顺实之女“走后门”入学案,却仍被媒体 锲而不舍地继续追查。

  2016年10月24日,韩国JTBC电视台独家报道称,在崔顺实委托物业处置、丢弃的办公室电脑中,竟发现了包括44份总统演讲稿在内的200多份政府机密文件。而这些文件的打开、运行、修改时间点,都在朴槿惠正式发表这些演讲之前。记者推测,这些国家机密和重大政策宣示,很可能都在发表前,都先经过在韩国政府体制内并无一官半职、也没有法律规范和行政授权的崔顺实,事先审阅并修改。

  这一消息震惊整个韩国政坛。第二天(2016年10月25日),朴槿惠发表第一次国民谈话,向韩国民众发表《致国民书》道歉。朴槿惠深鞠一躬并说道,“不管出于什么理由,这引发了国民的担扰、惊诧和痛心,我感到愧疚。”

  然而,民众并不买账,韩国大规模的“倒朴”抗议活动开始。

  为了安抚民意并应对政府内部压力,朴槿惠采取了一系列举措,对青瓦台进行了大换血。10月30日,第一批人事调整启动,朴槿惠宣布改组总统府,接受秘书室主任李元钟、政策调整首席秘书安锺范、政务首席秘书金在原、民政首席秘书禹炳宇、公报首席秘书金声宇等8名核心幕僚的辞呈。11月2日,朴槿惠又提名新任总理和财政部长。

  朴槿惠原拟提名卢武铉政府时期的总统府政策室室长金秉准被提名为候任国务总理,接替总理黄教安,不过这两项提名最后未获批准,黄教安因此留任。他又在朴槿惠遭国会提起弹劾、总统职权遭到冻结后,代行总统职权至今。

  国会提起弹劾

  事件爆发后,韩国检方也迅速介入。负责对“亲信门”的调查一开始是由检方于10月27日设立的特别检察组负责。不过,在包括朴槿惠所在的韩国自由党(原新世界党)等各方要求下,韩国国会于11月17日以高票通过《独立检察法案》,专门成立了“朴槿惠政府亲信弄权干政案独立检察组”(独检组)。

  法案规定,这一特别设立的“独检组”,由在野党协商推荐两名独立检察官,再由朴槿惠任命其中一人为独立检察官来领导独检组。朴槿惠于11月30日任命朴英洙为独立检察官,而独检组直至12月21日起才正式开始办案。

  11月4日,朴槿惠第二次发表对国民讲话,并首次表态愿意接受检方特别检察组调查。然而,她此后一直就调查时间和方式与检方较劲,直至11月29日“时限”到来,朴槿惠仍未能接受调查。朴槿惠方面当时坚持称,将接受政治中立的“独检组”调查。

  面对朴槿惠一再拖延,韩国“倒朴”派民众的抗议行动不断升级。11月26日,反对朴槿惠的韩国民众,在首尔光化门广场举行第五轮烛光集会,要求朴槿惠下台。主办方估算首尔地区共有130万人参加集会,警方估算为26万人。

  在野党与朴槿惠矛盾也开始不断累积,不过在野党一开始并未提出弹劾请求。直到11月20日,包括在野党6名潜在总统候选人在内的8名在野党大佬在国会召开紧急会议,共同呼吁国会和三大在野党讨论弹劾总统朴槿惠。以共同民主党为首的在野三党,才于11月28日各自拟订了弹劾决议草案初稿,并于11月29日协商拟定三党统一的弹劾决议草案终稿。

  面对民众抗议和反对党的压力,朴槿惠于11月29日就“亲信干政事件”发表了第三次对国民讲话,她当时表示,愿意将包括缩短总统任期等攸关自己去留的问题,交由国会决定。

  12月3日,共同民主党、国民之党和正义党等韩国在野三党敲定了《关于弹劾总统朴槿惠的议案》,在野三党及无党籍议员等共171名议员共同发起弹劾案,弹劾案于5天后(12月8日)正式被列入国会全体会议的议程。

  12月9日,韩国国会以234票赞成,56票反对,2票弃权,7票无效,通过弹劾总统朴槿惠的议案,赞成票数远超通过弹劾案所需的法定票数200票。自此,朴槿惠的总统职权遭到冻结,由国务总理黄教安代行总统职务,韩国国会的弹劾案则交由韩国宪法法庭做出最终判决。朴槿惠也成为继卢武铉之后,第二位遭到韩国国会提起弹劾的总统。

  政商冲击面不断扩大

  丑闻发生后,被朴槿惠撤换的青瓦台官员,都被指与崔顺实关系紧密,这些前高官此后或被羁押、或遭检方传唤配合调查,被羁押者包括青瓦台总管经济事务的首席秘书安钟范和青瓦台前附属秘书郑虎成。

  “亲信干政门”的主角崔顺实,则是在11月3日被批捕,检方以涉嫌滥用职权妨害行使权利(共犯)、诈骗未遂等罪嫌,提请法院对她进行批捕。11月8日,另一涉案人、被韩国人称为“文化界皇太子”的广告导演车恩泽,在从中国回到韩国后也被拘留并接受调查。

  韩国检方从11月12日开始,还先后传唤了在2015年7月曾与朴槿惠单独面谈的多名大企业总裁。此后,包括现代汽车会长郑梦九、韩华集团会长金升渊、SK集团SUPEX追求协议会主席金昌根、三星电子副会长李在镕都相继到案配合调查。

  在这些名字中,最备受外界关注的是三星电子的副会长、也是目前整个三星财团的实际主导人李在镕。

  2017年1月12日,独检组传唤了李在镕,全面调查其是否曾向崔顺实方面行贿来谋取企业利益。1月16日,独检组向法院提请针对李在镕的逮捕令。1月19日,法院驳回独检组批捕李在镕的请求。2月14日,独检组第二次向法院提请签发对李在镕的逮捕证。2月17日,法院签发逮捕证,独检组将李在镕逮捕。

  独检组在2月28日当天因调查期限到期而终止调查时表示,将对包括李在镕在内的共17人提起公诉。

  朴槿惠遭罢黜后终遭收押

  从2016年12月9日朴槿惠被国会弹劾后,宪法法院开始受理弹劾案件。宪法法院在2017年1月3日举行了首次庭审辩论,2月27日举行最后一轮,总共进行了17轮辩论。

  在2月27日的最后一轮庭审辩论中,朴槿惠仍未亲自出席参加。代理总统黄教安同日宣布,对“亲信门”独检组延长调查期限的申请不予批准。独检组的调查乃于2月28日正式结束使命,调查任务交回给韩国检方系统负责。

  3月6日,独检组公布最终调查结果,认定朴槿惠与涉案核心人员崔顺实,合谋从三星集团收受巨额贿赂,而对朴槿惠适用的犯罪嫌疑,也从最初的8项,增列了收受贿赂、滥用职权(含3项)和违反医疗法等5项嫌疑,一共达13项。

  独检组在崔顺实从三星收受贿赂的嫌疑调查中,明确将朴槿惠列为共犯。独检组认定,朴槿惠与崔顺实合谋从三星集团收受贿赂的金额高达430亿韩元(约合人民币2.56亿元)。独检组表示,2015年朴槿惠大力支持三星物产与第一毛织合并,三星为此向崔顺实及其掌控的Mir和K体育财团提供巨额资金。

  3月10日,韩国宪法法院的8名法官以一致通过的压倒性票数,裁定国会提出的弹劾案有效,朴槿惠必须立即解职。韩国宪法法院认定, “总统的行为及其后果的负面影响十分严重,因此,解除其总统职务,对于捍卫宪法的意义不容争辩。”

  在被正式弹劾、解除总统职务后,朴槿惠失去了作为现任总统享有的司法豁免权,此前一直拒绝当面接受调查的朴槿惠,也不得不于3月21日以犯罪嫌疑人身份到案,并接受讯问长达21个小时以上,创下韩国卸任总统接受讯问的最长时间纪录。

  3月27日,韩国检方特别调查本部表示,检方决定针对朴槿惠提请法院签发逮捕证。检方表示,在讯问中,朴槿惠否认大部分指控,并存在毁证之虞。3月30日,朴槿惠出庭接受逮捕必要性的审查,首尔中央地方法院法官康富荣宣布,由于犯罪嫌疑人有销毁证据的可能性,法院因此接受检方提请,签发了逮捕证。

  3月31日凌晨,韩国法院签发对朴槿惠的逮捕证,朴槿惠随即在重重戒护下,被移送至首尔看守所。沿途中,支持朴槿惠的群众仍手摇韩国国旗,试图阻挠车队的行进;而坐在车中的朴槿惠则脂粉未施,面无表情。

  据韩国媒体报道,韩国检方计划将在接下来20天内(4月19日前)对朴槿惠进行进一步的调查。由于韩国大选竞选活动将在4月17日正式开始,因此检方很可能会在此之前,对朴槿惠提起公诉。

  大选提前 文在寅仍领跑

  朴槿惠遭收押的此时,距离将在5月9日提前举行的韩国总统大选,剩下不到40天。

  “亲信门”爆发后,朴槿惠所属的原执政党自由韩国党的民调遭受重挫,党内随即也爆发内讧和分裂。2017年2月初,该党内部的“倒朴派”与“亲朴派”分道扬镳,“倒朴派”退党出走,另建“正党”。

  韩国当地的政情分析指出,对于失去执政党地位的自由韩国党而言,在大选中力振声势的可能性仍旧低迷。而同属保守派阵营,支持弹劾案却反对拘捕朴槿惠的“正党”,也没能在朴槿惠被收押的形势下,说明自身主张的正当性,故难成气候。

  此次韩国总统大选的关键角色在于共同民主党。在“亲信干政案”爆发后,该党声势扶摇直上。据韩国民调机构Realmeter 4月3日发布的最新大选民意调查结果显示,共同民主党前党首文在寅支持率为34.9%,连续13周稳居支持率榜首;另一在野党“国民之党”的前党首安哲秀则以18.7%居第二;共同民主党籍忠清南道知事安熙正以12.1%排第三;共同民主党籍城南市长李在明以10.0%位居第四;而朴槿惠所属的自由韩国党推出的总统候选人、庆尚南道知事洪准杓,仅有7.5%的支持率,位居第五

  在大选确定提前举行后,共同民主党自上周起已展开一连串的地方巡回初选活动。朴槿惠遭收押后,文在寅的声势消长几何,备受各界关注。

  分析指出,文在寅所面临的挑战在于,他在共同民主党内的自成一格,“文派”的壮大与对不少异见者的排挤,引起了该党内部分党员、甚至党外的中间与中间偏保守派支持者的反弹。这使文在寅若要吸引除了进步派以外的跨阵营支持者,显得比较困难。

  文在寅过去曾搭上“倒朴”派“愤怒烛光”示威的民心顺风车,让自己声势再起,并欲二度挑战总统大位。如今朴槿惠不仅遭弹劾下台、又被裁定收押,表面上看来,将可让打着“清算前朝积弊”旗号的文在寅,获得更多支持率和正当性,

  但若考量共同民主党内外“反文”派系的“眼红”心结,和他们对文在寅异口同声的阻挠质疑,也有可能使文在寅的支持率,在达到临界点后难以持续上升。

  下一步来看,文在寅要如何通过各种言论和选举操作策略突破这样的窘境,就显得相当重要。不过,依据目前民调来看,不论是共同民主党或是同属进步派阵营的“国民的党”内的其他角逐者,想要在不到40天内提升超过10个百分点的支持率、赶超文在寅,亦非易事。

责任编辑:徐和谦 | 版面编辑:王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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