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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窃听风云” 烟雾弹还是新水门事件?

2017年03月10日 17:17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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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前助理国务卿、前国家情报委员会主席冯稼时对财新记者表示,监听指令只能由法庭授权,不能由总统和任何官员单方面做出;“窃听”指控虽然达到了转移外界注意力的目的,但是这种未提供事实依据的指控或为特朗普政府招致更多批评
特朗普上周六连发推文,指责奥巴马政府在大选投票日前对纽约特朗普大厦进行电话窃听,并称该行径是“麦卡锡主义”,是“尼克松/水门事件”。视觉中国

  【财新网】(实习记者 谭欣雨)3月4日周六,对很多人来说,或许只是忙碌一周后可以静静享受的一个慵懒周末。美国总统特朗普周五下午因其司法部长塞申斯(Jeff Sessions)曝出涉嫌“通俄”而在白宫大发脾气后,也离开了嘈杂的城市,前往他位于佛罗里达州的马阿拉歌庄园(Mar-a-Lago)。一夜的平静直到周六早上6点30分时被打破,特朗普连发推文,指责奥巴马政府在大选投票日前对纽约特朗普大厦进行电话窃听,并称该行径是“麦卡锡主义”,是“尼克松/水门事件”。

  一石激起千层浪。奥巴马发言人刘易斯(Kevin Lewis)当日对指控予以否认。他在发表的一份声明中说,奥巴马总统及其白宫官员从未下令监视任何美国公民,“奥巴马政府的一项重要规定就是白宫官员从不干预任何司法部领导的独立调查”。

  另据知情人士向《纽约时报》透露,联邦调查局(FBI)局长科米(James B.Comey)3月4日也要求司法部公开拒绝特朗普对奥巴马窃听其电话的指控,因为这一“错误”指控暗示FBI存在违法行为。不过没有确凿证据表明,FBI得到美国外国情报监视法庭(FISC)指令窃听特朗普集团,或者直接从特朗普集团截获通话内容。

  3月5日,前美国国家情报总监克拉珀(James R. Clapper Jr.)在美国全国广播公司(NBC)的节目中否认在其任期内,美国外国情报监视法庭曾发出过针对特朗普及其竞选团队的窃听指令。他强调,如果FBI收到过这样的指令,那么他“绝对”知道。

  同日,特朗普方面匆匆结束了对于该“窃听”指控的评论,将事实调查抛给了国会。白宫5日发表声明称,特朗普要求国会调查2016年大选期间时任美国政府是否滥用职权,并将该调查作为参众两院情报委员会就俄罗斯在美国大选中活动所做调查的一部分。声明说,国会进行调查前,不论白宫或总统本人都不再就此作进一步评论。

  特朗普的“窃听”指控是否符合逻辑,即2016年大选期间作为总统的奥巴马有权下令窃听吗?该指控到底是特朗普为多名助理涉嫌在其竞选期间“通俄”扔出的烟幕弹,还是会通向下一个“水门事件”?

  奥巴马有权下令窃听吗?

  一位深谙司法部门调查程序的前美国高级官员向CNN透露,奥巴马不可能下达“窃听”特朗普的指令。这种指令应该是由调查人员向法官提出申请,只有在申请人有充分理由表明特朗普触犯联邦法律或者是外国间谍的情况下,联邦法官才会批准下达监听特朗普电话的指令。而且据多名卸任官员称,相关法律及其程序也确保了总统不能出于政治目的而监听竞争对手。奥巴马政府时期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副助理本·罗兹(Ben Rhodes)在推文中指出:“没有总统能够下令窃听,那些(对于总统权力的)制约保护着像你我一样的每一个公民。”

  这种说法得到了斯坦福大学教授冯稼时(Thomas Fingar)的认同, 他曾在2005至2008年间担任美国国家情报委员会主席,还曾任美国助理国务卿。冯稼时向财新记者表示,在美国只有法庭才能授权监听,总统以及任何官员都不能单方面这样做。

  美国外国情报监视法庭(FISC)是根据1978年外国情报监控法案(FISA)而设立的。针对外国间谍案件,该法庭有权下达监控指令。而申请指令的机构通常是联邦执法和情报机构,如隶属司法部的美国国内主要执法机构FBI。同时司法部展开的调查也独立于白宫和总统。

  既然如此,特朗普为什么还要对外宣称时任总统奥巴马窃听自己?对此,波士顿学院法学院教授Judith A. McMorrow对财新记者表示,这只是在挑衅奥巴马,目的是给人造成一种“震惊”的感觉。

  特朗普自2015年宣布竞选美国总统以来,频频语出惊人。此次推文中令外界“震惊”的莫过于“总统窃听”这样的字眼,让人不由得联想起美国上世纪70年代的“水门”事件。

  1972年6月17日,几名盗贼进入位于华盛顿水门大厦的民主党全国委员会办公室,企图安置电话窃听装备和窃取秘密文件,随即被当场抓获。而这些盗贼随后证实与时任总统尼克松(Richard Nixon)的连任竞选有关。尽管至今仍然不清楚在那次水门行动之前,尼克松是否就已经知情,但是在事情败露后,他的确试图掩盖,比如给盗贼封口费,试图阻止FBI的调查行动,销毁证据以及解雇不配合他行动的人员等。1974年8月,尼克松被迫辞职,成为美国历史上首位在任期内辞职的总统。

  不过,McMorrow和冯稼时都表示,任何一位总统都不能逾越美国的制度框架。冯稼时十分肯定,特朗普的“窃听”指控不会通向下一个“水门事件”。

  有观点指出,特朗普的“窃听”指控灵感或来自极右翼媒体布赖特巴特新闻网(Breitbart News)以及保守派电台主持人莱文(Mark Levin)此前未经证实的爆料。莱文称,奥巴马及其助理曾利用联邦政府和情报机构对特朗普竞选团队成员进行监视,然后将信息对外公开。

  3月3日,布赖特巴特新闻网发表的一篇文章称,奥巴马政府在任期最后几个月里,采取一连串行动破坏特朗普的总统竞选活动,之后,又破坏他的新政府。该文章指出,奥巴马政府获得有关授权窃听特朗普竞选团队,即使在没有发现任何不法行为证据的情况下,仍然继续监控其团队,并将收集到的证据在政府内部广泛传播。值得一提的是,白宫首席策略师和高级顾问班农(Stephen K. Bannon)曾担任过该网站的首席执行官。

  类似的情形也曾出现在特朗普上任伊始,彼时他声称数百万选民非法投票。这种说法似乎也是受到了右翼网站阴谋论的启发。当时特朗普也要求对这种选票欺诈行为进行调查,但最终不了了之。

  但《纽约时报》认为,特朗普“窃听”指控表明,他对于奥巴马的态度发生了巨大转变。在正式上任之前,特朗普频频表示十分赞赏奥巴马在交接过程中展现的亲切友好;然而履新之后,特朗普经常因为涉俄调查而与情报机构发生矛盾,这些调查包括俄罗斯干预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以及多名特朗普助理在竞选过程中或与俄罗斯方面有过接触。

  2017年1月6日,美国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ODNI)发布报告称,中央情报局(CIA)、联邦调查局、国家安全局(NSA)都认为俄罗斯总统普京及俄政府帮助特朗普赢得总统大选。

  特朗普政府首任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弗林(Michael Flynn)因涉嫌在总统过渡期间与俄驻美大使基斯利亚克(Sergei I. Kislyak)谈论解除美对俄制裁议题,并且没有如实向副总统彭斯(Mike Pence)说明二者的通话性质,于当地时间2月13日辞职,成为特朗普政府首位离任的高级官员。根据美国“罗根法案”(Logan Act),禁止美国公民未经授权与外国政府协商。

  随即“通俄”事件持续发酵,牵涉人数也越来越多,包括特朗普女婿即白宫高级顾问库什纳(Jared Kushner)、司法部长塞申斯、特朗普竞选期间的安全顾问戈登(J.D Gordon)、 特朗普竞选团队前外交政策顾问佩奇(Carter Page)等人在特朗普正式上台之前都或与俄方官员有过接触。

  冯稼时认为,特朗普对奥巴马的“窃听”指控只是企图将外界注意力从新政府的其它事件上移开。虽然实现了这一目的,但是这种缺乏事实根据的指控也损害了特朗普政府的信誉,招致更多批评。

责任编辑:陈沁 | 版面编辑:陈华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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