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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NN:古迹搬迁术如何成了中国的“国家专长”

2017年03月13日 20:09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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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将古建筑拆解后在新址重建的案例在中国越来越多,CNN记者将其形容为中国的“国家专长”,并且带动了一整个产业的发展,以适应工程需求。一些古建筑被整体通过铁路运送到新址,一些古建筑则被分解再进行组装重建。但命运各不相同

  【财新网】(记者 卿滢)重庆云阳张飞庙,始建于蜀汉末期,原址位于长江南岸飞凤山麓。2002年为避免三峡大坝建成蓄水后被淹没,张飞庙整体迁移到上游32公里处。2003年,新张飞庙迁移完毕,正式对游客开放。

  张飞庙整体迁移工程,是三峡大坝建设过程中级别最高、距离最远的一次地面文物整体搬迁,历时近一年,耗资近4000万。但在2008年有媒体报道称,张飞庙搬迁工程数次转包违规,100多棵古树全部死亡;新址出现严重沉降滑坡,导致房屋变形,道路损坏。在综合滑坡治理工程之后,张飞庙才恢复正常运营至今。

  张飞庙搬迁是中国古文物建筑群搬迁的典型案例,CNN记者在一则对中国古建筑搬迁的专题报道中,将其放在开篇,但并未提及其中的曲折。

  近年来,将古建筑拆解后在新址重建的案例在中国越来越多,CNN记者将其形容为中国的“国家专长”,并且带动了一整个产业的发展,以适应工程需求。一些古建筑被整体通过铁路运送到新址,一些古建筑则被分解再进行组装重建。但命运各不相同。

  2011年,山西晋中市一个被登记为不可移动文物的清代戏台被拆除,以11.6万元卖到广东番禺,被用作的商业小区景观,但由于水土不服而遭到白蚁侵蚀。

  而江西婺源县的一座大型清代徽式古民居,则被整体迁移至广西的一座森林公园,经过艰难复原改造,建筑物得以完整保留。

  张飞庙搬迁的原因特殊,而一般而言,古建筑搬迁的原因大多是有限的地方财政难以支撑古建筑保护的巨额维护费用,以及城市化带来的巨变。

  CNN报道称,中国古建筑迁移背后,是中国城市化的浪潮。从1995年到2015年,中国城市人口从3.52亿增长至7.71亿。如今全中国有14个城市人口超过500万,在2016年一年时间内,中国就建成了84坐摩天楼。

  在城市化疯狂席卷的同时,有数万个历史遗迹消失,而整体迁移成了比彻底破坏更好的选择。全球历史上最早古迹整体搬迁案例是在1964年,埃及曾经搬迁了有3200年历史的一座古寺庙,为阿斯旺大坝让路。香港大学建筑保护副教授李浩然认为,埃及这一项目为全球开了头。而中国开始大规模搬迁古建筑遗址始于本世纪之初。

  2001年,广东锦纶会馆搬迁,成为国际首例连地基完整移动文物的成功案例。锦纶会馆始建于1723年雍正年间,是旧广州纺织业(即锦纶行)企业家议事场所,是广州唯一保存完整的行业会馆。

  2001年,广州修建南北主干道,锦纶会馆为了让路整体平移搬迁,向西北方纵移80.4米,横移22米。该案例创下了两项记录:一是在中国砖木结构的古建筑中,把上部结构连同基础一起整体移位的尚属首例;二是在整体移位过程中,包括了平移、升高(顶升)、转向(转轨)再平移这样的复杂的技术,且取得圆满成功,这在中国和国际上也属第一次。

  此后在全国范围内,文物遗址搬迁与私人产权古建筑搬迁开始风行。最新的案例是2016年,由于所在地块被整体出售,武汉市级文物保护单位,汉口义勇消防联合会旧址被整体平移。

  而CNN在报道中单独提及了一个独特案例。原址位于安徽黄山市休宁县的荫余堂。该堂始建于嘉庆年间,富有典型徽州民宅特色,20世纪80年代中期后,荫余堂子孙迁移,房宅空置。

  1996年,美国博物馆考古人士Nancy Berliner发现时,这座建筑正面临拆除的命运,经过交涉商议,1997年春天,由荫余堂拆下的2700块木件、8500块砖瓦、500石件被运至美国,在美国麻州的塞冷镇碧波地博物馆重建,2003年正式对外开放。

  Berliner在接受CNN采访时表示,如果荫余堂没有搬迁到美国,将很有可能被拆除,建筑部件也会被售卖。在很多情况下,搬迁是保护文物的重要方式。

  同济大学建筑物移位技术研究中心副主任蓝戊己认为,搬迁移位相较于拆除后重建有自身的优点,首先花费较低,同时也能更好地保护古建筑,更加环保也更省时。如今由于经历了大规模的城市化过程,中国在建筑物整体搬迁的移位技术上已经在全球处于领先地位。

  虽然如此,古建筑搬迁后的地点选择,对于搬迁过程而言也至关重要。原址位于香港中环的美利楼兴建于1844年,原本的主要作用,是用来当作驻港英军军营和日本占领期间的宪兵总部,设有囚犯室和刑场,曾有大量中国人在其中死亡。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利楼被多个香港政府部门用作办公室,但频繁的闹鬼传闻,甚至让港英政府动用公饷在楼内“驱鬼”。

  1982年,香港标志性建筑中银大厦修建,并使用了美利楼所在的土地;港英政府决定将建筑物整体保留进行搬迁,搬到临海的旅游景点赤柱小镇。

  美利楼如今主体为餐厅,另外还将一半范围改为楼高3层的H&M品牌卖场,一楼则是香港海事博物馆。但为了配合赤柱作为旅游小镇的整体风格,古建筑被改造为卖场和餐厅也引发香港市民的质疑。李浩然就批评,这一搬迁和改造完全破坏了美利楼最初的建筑用意和历史价值。

  CNN报道称,随着中国城市化进程放缓,政府对于古建筑保护的态度正在转变。

  2015年,住房城乡建设部、国土资源部和公安部联合颁布了《关于坚决直至异地迁建传统建筑和依法打击构件行为的紧急通知》,在其中指出,“异地迁建传统建筑、盗卖传统建筑构件等现象日趋严重,不少传统建筑遭到破坏”,通知要求“抓紧开展传统建筑调查建档和挂牌保护、禁止擅自拆除和异地迁建传统建筑、加强传统建筑交易管理、做好群防群控和开展专项督查”。

  而在2016年,中国文物学会和中国建筑学会联合公布了首批中国20世纪建筑遗产名录。CNN认为,这显示出中国政府开始重视建筑遗产。

  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教授常青在接受CNN采访时表示,地方政府在文物保护上的行为,受到保护法限制,未来任何中国历史建筑的非法迁移和买卖都将被严格控制。李浩然则认为,上述政策通知并不是严格的法律,但也能让现行的相关规定清晰化。

  广州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教授汤国华,同时担任广州名城保护委员会委员,他认为在过去几十年,专家一直在呼吁保护古建筑,而中国现在终于开始明白历史文物的价值了。但是,人们似乎只有在有钱之后,才会开始修复古建筑遗迹;也只有在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后,人们才会开始问:“我们失去了什么。我们的记忆在哪里?”

  原文参考:

  Should China move its historic monuments?(作者Andrea Lo,原载CNN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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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徐和谦 | 版面编辑:刘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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