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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吃货”拯救了差点崩盘的美国龙虾业

2017年03月21日 20:45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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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莓岛仅住着70个居民,中国的人口则有14亿。《华盛顿邮报》的报道称,是世界经济浪潮的变迁将这两者日益联系在一起——中国富有的中产阶层的兴起,恰逢缅因州龙虾的大量繁殖,一个庞大而利润丰厚的市场由此形成

  财新网/旁观中国 实习记者 王自励

  中国人“爱吃”的名声早已远扬海外,不过最近,中国“吃货”的力量还是让外媒们又狠狠惊叹了一把。

  美联社报道称,2010年以前,大部分中国人对美国龙虾几乎闻所未闻。当时,披着明亮红色外衣的大龙虾似乎只是中国餐桌上的“贵族”,不进寻常百姓家。但在2010年,美国龙虾突然大举攻占中国市场,其进口额激增250%,达到740万美元左右。此后,中国的龙虾进口量随之节节攀升。

  (小编:这里说的可不是小龙虾(crayfish),而是大龙虾(lobster))

  2016年,中国从美国进口的龙虾价值超过1.08亿美元,打破了2014年9020万美元的纪录。在当年的进口量上,来自美国的龙虾同样创下历史新高,达到1400万磅以上,超过了2015年的1310万磅。

  时至2017年,这股席卷中国的“龙虾热”也暂时没有消退的迹象。光是今年1月,美国对中国的龙虾出口量就已达到170万磅,出口额则达到1400万美元。

  龙虾在中国卖的火爆,对于其主要产地之一美国缅因州来说,可是个大好消息。美国财经媒体Quartz的报道称,在缅因州,龙虾产业总值约为17亿美元,占该州总GDP的3%。2016年,缅因州的龙虾捕捞量也突破纪录,达到1.3亿磅——这几乎是三个自由女神像的重量。

  这篇报道指出,2010年,向中国出口的龙虾仅占美国龙虾出口总额的1%。但在2016年,这一比例已飙升至15%。如今,中国已是美国第二大龙虾出口目的地,排名仅次于加拿大。

  (小编:当然,并非所有的美国龙虾都来自缅因州,约17%美国出口的龙虾来自美国东北部的其他地方)

  中国人“买得起的奢华”

  在中国人的宴席菜单上,产自缅因州的龙虾由于转运自波士顿的机场,通常被冠以“波士顿龙虾”的名号。但这并不影响当地捕捞的鲜活龙虾,被源源不断地空运至地球另一边的中国市场。

  Quartz报道指出,过去中国主要从澳大利亚进口龙虾。为此,中国曾在澳洲修建航运设施,还曾在广州建造活龙虾储存地。但近年来,由于龙虾幼体数量下降,澳大利亚龙虾的出产量锐减了近一半。这自然为缅因州的渔民们提供了契机。

  在每年春末和夏季,海里的龙虾会游向温暖的水域,通过脱壳完成生长。这段时间,也正好是缅因州渔民捕捉龙虾的季节。相比从寒冷海域捕获的龙虾,这些“脱壳期的龙虾”(shedder)外壳更软,口感也更佳。据说,它们还有两个形象的别称——“糊状怪物”(mush monsters)和“果冻卷”(jelly rolls)。

  尽管这种柔软的龙虾运输起来更令人头疼,缅因州的渔民们却会想尽办法保障其口感。在《华盛顿邮报》的描述中,缅因州小红莓岛(Little Cranberry)渔民Bruce Fernald是这样完成他的捕捞工作的:他迎着日出驾船出海,身手敏捷地将放置海底的800个捕虾笼拉上船,再把出水龙虾中幼小的、即将产卵的和壳硬的老龙虾统统扔回海里,剩余的则安放在一个装有盐水的水箱中,以确保它们的鲜活。

  小红莓岛仅住着70个居民,中国的人口则有14亿。《华盛顿邮报》的报道称,是世界经济浪潮的变迁将这两者日益联系在一起——中国富有的中产阶层的兴起,恰逢缅因州龙虾的大量繁殖,一个庞大而利润丰厚的市场由此形成。

  另一方面,龙虾在蒸熟后,色泽愈发鲜红,常被视为吉祥的象征,也因此成为逢年过节时,中国宴席上的宠儿。

  在接受美联社采访时,缅因州阿伦德尔镇龙虾公司(The Lobster Company)的老板Stephanie Nadeau表示,在中国,美国龙虾往往比大螯虾、象拔蚌等其他活海鲜价格更低,“这是一种买得起的奢华。我的一名顾客说,我们的龙虾是海鲜市场里最便宜的产品。”

  美国龙虾如何登上中国餐桌

  在《华盛顿邮报》看来,美国龙虾出口中国的故事也恰恰印证了全球市场的复杂性。

  这篇报道写道,美国人总是声称,来自中国的竞争毁掉了美国经济的部分领域,但实际情况却更为微妙。拿缅因州来说,美国经济政策研究所的数据显示,从2001年到2013年,涌入美国市场的廉价中国商品让缅因州损失了1.14万个工作岗位。然而最近几年,正是中国市场需求的激增拯救了缅因州代代延续的龙虾产业。

  在小红莓岛渔民Fernald父辈的时期,缅因州每年的龙虾捕捞量只有2亿磅。但从2012年开始,由于气候变化等原因,这一数字暴增至12亿磅。对于当地未见波澜的龙虾业来说,创纪录的捕捞数量成了一次重大打击——龙虾价格跌到近20年来的谷底,越来越多的渔民面临亏本。

  为拯救几近崩盘的龙虾产业,缅因州的官员们盯上了人口数量庞大的中国。2012年底,第一支来自缅因的贸易代表团抵达中国香港。随后,缅因州又在上海设立全职发展贸易业务的办公室,并在2015年向上海派去了第二支代表团。当年9月,白宫在宴请来访的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时,第二道主菜便呈上了缅因州出产的龙虾。

  缅因龙虾想打进中国市场,首先要克服知名度不高的难题。缅因州国际贸易中心负责人Janine Bisaillon-Cary向《华盛顿邮报》回忆道:“在亚洲时,我发现人们根本不知道缅因州在哪里。”为此,他们向中国买主的推销策略往往从地理位置开始,然后转向介绍缅因州纯净的水域、清洁的空气、严格的海产品保育——总之,以食品“安全”、“无污染”为卖点。

  多亏了中国的“吃货”们,一度深陷困境的缅因州龙虾业终获提振。

  如今,当地的龙虾在捕捞上岸后,将被迅速装车,运往位于波特兰(Portland)市中心、专门负责中国市场的经销公司Ready Seafood。在该公司总部,龙虾将被浸泡在冷水中清洗肠道,随后将被转移到一个更干净的水箱,直到冷藏装箱并送上从波士顿飞往中国的飞机。随着需求回升,许多供应商也开始通过中国的电商平台销售打着缅因州旗号的大龙虾。

  在和中国人打交道时,缅因州的贸易代表还发现了一个有趣却让他们颇感困扰的现象——热衷于“大手笔”投资的中国买主,似乎总想着买下缅因州的整个龙虾产业。

  Bisaillon-Cary介绍说,缅因州的龙虾业是独立产业,不会出售。该州的法律对此有严格限制,所有5785名龙虾渔民都是“持照上岗”,并且只可从事捕捞,不可参与经销。这些规定,是为了确保这个价值5亿美元的行业能够尽量分散化。

  不过,缅因州也借此机会,说服中国的投资者将目标转向当地的龙虾加工工厂,甚至其他产业。很快,中国人买下了缅因州的造纸厂,在当地建起医疗保健中心,还将自己的子女送进当地的校园。《华盛顿邮报》总结说,这些努力或许仍不足以替代缅因州消失的制造产业,却是一个好的开端。

  至少对小红莓岛的渔民Fernald来说,与中国日渐紧密的联系让他尝到了甜头。这名家族的第6代渔夫称,激增的中国订单让他得以顺利攒钱,送自己的双胞胎儿子上了大学。现在,64岁的他还开始为自己储备一笔退休金。

  对于和中国人做生意,Fernald始终抱着务实的态度。他向《华盛顿邮报》表示:“虽然我知道,这种事情不会一成不变。但如果当时不抓住这个机会,很可能会陷入麻烦。”

  原文参考:

  Lobster prices high as catch drops and China imports climb(作者Patrick Whittle,原载于美联社网站);

  China has finally developed a taste for lobster—and it’s keeping Maine fishermen flush with cash(作者:Gwynn Guiford,原载于Quartz网站)

  China killed thousands of Maine jobs. Now it’s eating up the state’s lobsters(作者:Ylan Q.Mui,原载于《华盛顿邮报》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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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徐和谦 | 版面编辑:张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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