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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BI前局长公布与特朗普密谈实录 现实版“纸牌屋"上演

2017年06月08日 09:21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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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9日被特朗普解雇的前FBI局长科米将于6月8日出席国会参议院听证会,他在事先准备的证词中详述了,与特朗普九次“一对一”对话中的其中五次内容

  【财新网】(驻华盛顿记者 张远岸 实习记者 杨睿)美国总统特朗普6月7日上午不到8点在推特上宣布,将任命前司法部助理部长克里斯托弗‧雷(Christopher Wray)接替在5月间突然被他撤职的前局长科米,出任联邦调查局(FBI)的新任局长。特朗普称,克里斯托弗‧雷有“无可挑剔的资历”。

  特朗普在一份声明中称,“我知道当参议院通过由他领导FBI的提名后,他会再次服务他的国家,成为法律的勇猛守卫者和诚实的典范。”

  分析人士认为,特朗普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宣布新任FBI局长人选,是为了分散注意力。因为,FBI前局长科米(James Comey),将在6月8日于美国参议院情报委员会出席他被特朗普解职后的第一次听证会。

  3月20日,还在担任FBI局长的科米曾在国会听证会上首次透露,FBI正在调查2016年大选期间,特朗普团队与俄罗斯之间的联系,并坦言特朗普指责奥巴马窃听自己的说法,没有证据支持。

  5月9日,特朗普突然宣布解雇科米,白宫称,理由是司法部对他的工作表现有所批评。但据美国多家媒体随后报道,科米突然被撤职的主因,是因为他拒绝配合特朗普的施压,叫停FBI对前白宫国家安全顾问弗林“通俄门”的调查。

  5月16日《纽约时报》发出报道,援引FBI内部的信源称,特朗普曾在今年2月的一场“一对一”的会面中,口头要求科米停止对前白宫国家安全顾问弗林“通俄门”的调查。《纽约时报》的报道还称,特朗普对科米说,“我希望你能想明白,应该放过弗林。他是个好人,我希望你能放过他(I hope you can let this go)”。

  5月19日,《纽约时报》又披露,特朗普在解雇科米的次日会见俄罗斯外长及俄罗斯驻美大使时,还曾对两人称科米“是个疯子,真是个神经病”,并说自己被外界认为“通俄”的传闻,让他面临了很大压力;而撤换科米,使这个压力消失了。报道称,科米在与特朗普谈话后,随即将他们之间的谈话以备忘录形式记录下来,还发给了FBI的其他高层,但他们并未对其他任何人透露。5月17日,美国司法部宣布任命FBI前局长罗伯特‧穆勒(Robert Mueller)为特别检察官,负责调查俄罗斯是否干预了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

  面对媒体的轮番指控,特朗普曾高调地回击一系列指责。在5月18日被问及是否曾经以任何方式要求科米停止对弗林的调查时,特朗普抢答道:“不,没有。下一个问题”。特朗普还表示:“整个事件就是一起政治迫害,我和我的竞选团队没有任何密谋行为。”在被问及他是否涉及任何犯罪行为,或者任何应该遭到弹劾的行为时,特朗普称:“我认为这完全是荒谬的。”

  6月7日,科米准备在6月8日于参议院参加听证的证词预先公布,整份证词长达7页,全为科米亲手所撰,记录了从特朗普当选以来,他与其九次“一对一”对话中的其中五次内容。内容包括特朗普要求他停止对弗林的调查的口头表述,甚至询问他是否还想继续担任FBI局长;而科米则记录了自己在面对特朗普询及敏感问题时,对特朗普的口头回应、内心思考、心理活动状态,兼及对会面场景的勾勒交代,细节详实。

  科米称,他是在1月6日特朗普还未正式就任美国总统前,与他在纽约的特朗普大厦第一次会面的,目的是与其他美国情报机关的高层一起向特朗普简报“关于俄罗斯可能干预了大选”的发现。简报后,科米单独留下,向特朗普介绍了情报机关在调查过程中,关于其个人敏感信息的发现。不过科米当时也对特朗普保证,情报机关并没有针对特朗普本人发动反情报调查。

  在与特朗普首次谈话后,科米说,自己感到必须要把与总统当选人的对话记录下来。为保证准确性,他一结束会面后,就在停在特朗普大厦外的FBI车辆里,用一部笔记本电脑开始记录。从那之后,每次在他与特朗普进行一对一对话后,都会立即笔录下来。科米说这成了他的习惯,但并不是对每一任总统他都这样做。

  据科米回忆,从特朗普就任前到自己被解职的四个月里,他与特朗普有九次一对一的对话,三次是面对面,六次是通话。

  在1月27日于白宫的会面中,特朗普一开场就问他,是否还想留任FBI局长。这让科米感到奇怪,因为在此前的谈话中,特朗普曾两度表态希望他留任。如今,特朗普却说“很多人想要你的工作”,这让科米觉得,这场对话的部份目的,是特朗普企图想与他建立某种“庇护关系”,让自己开口来保留自己的职务。但考虑到FBI传统上都是行政体系内独立的调查机构,科米称,特朗普的这些表态让自己非常担心。

  科米称,当时他对特朗普回应道,“我热爱我的工作,也打算留任,并服务完10年的局长任期”。但由于对话的情境让自己感到不适,科米随后又补上一句,“我并不是政客常说的那种‘可靠’的人”,但你可以放心,我永远会告诉你实情;但在政治上,我不会向任何人站队。“我告诉他,我的这一立场最符合他身为总统的利益”。

  但过了一阵子,特朗普又直接对他说,“我需要忠诚、期待忠诚”。接下来,在诡异的沉默中,科米称自己没有说话、没有动作,也没有表情变化,两人只是在静默中看着彼此。最后,科米回应,我会总是对你以诚相待。特朗普则回称,“这就是我想要的,诚实的忠诚(honest loyalty)”。科米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后也说“你会从我这得到这个的”。

  但科米在备忘录中写道,我们对“诚实的忠诚”的理解可能有所不同,但他决定放弃和特朗普深究。

  在2月14日于白宫的会面中,科米表示,特朗普在一场反恐会议简报后,单独把他留下来,跟他说“我想谈谈弗林”。

  特朗普接着说,“他(弗林)是个好人,而且经历了很多”。2月13日,上任不到一个月的白宫国家安全顾问弗林(Michael Flynn)因与俄罗斯方面的不当往来问题被曝光,最终被迫辞职。弗林在政权交接过渡期,曾与俄罗斯驻美大使基斯利亚克在电话中讨论了美国对俄制裁问题;上任后,他又因没有立刻坦承所有互动环节,而误导了在公众面前为其辩护的美国副总统彭斯(Mike Pence)。

  特朗普对科米重申,弗林在与俄罗斯官员通话时没有做错,但是误导了副总统。“我希望你能看清楚,让这事过去,让弗林这事过去。他是个好人。我希望你能松手(I hope you can let this go)。”科米写道,他只是接着回应特朗普,“他是个好人。”,但没有承诺自己会“松手”。科米写道,“实际上,当我刚刚开始在FBI工作时,我曾与弗林打过交道,感受是正面的,他当时是国防情报局局长。”

  在证词中,科米说,他当时对特朗普所提要求的理解是:总统要求FBI停止调查弗林在“通俄门”风波中的虚假陈述一事;而不是要求FBI停止对涉及俄罗斯和2016年总统竞选活动关联的更广泛调查。“我也可能理解有误”,科米在证词中写道。但他认为,不论如何,鉴于FBI作为独立的调查机构,特朗普此举都非常令人不安。

  在特朗普要求科米放过弗林之后,科米曾与司法部长塞申斯会面,传达了总统对于情报泄露的担忧,但没有告诉塞申斯关于特朗普希望放过弗林的事情。科米说,由于他和FBI的其他领导成员估计,曾为特朗普助选的塞申斯,会主动回避处理特朗普阵营是否在竞选活动中“通俄”的调查,因此没有必要塞申斯汇报此事。

  但他向塞申斯要求,希望塞申斯能够避免特朗普再与自己发生直接接触。科米说,当自己被总统留下谈话、而FBI局长的上司─司法部长却被要求离场,“这是不适宜且永远不该再发生的事情”。

  但根据科米的证词,塞申斯并未对此要求作出回应。

  科米在证词中还提及,3月30日上午,特朗普曾致电联邦调查局。在通话中,特朗普将针对俄罗斯干预大选的调查形容为“一团乌云”,减损了总统代表国家行事的能力。特朗普在与科米的通话中称,他与俄罗斯没有任何关系、和俄罗斯的妓女也没有关系,特朗普还假定当自己在俄罗斯境内时,总是被监听的。特朗普还询问,FBI能够做些什么来“把云拨开”?科米回应说,FBI将尽快进行调查,“如果我们没有找到任何东西,那就最好了”。特朗普表示同意,但随后又重新强调了此事对他的困扰。

  特朗普还在电话中告诉科米,如果总统团队中有人做错了事,及早发现是好事,但他本人并没有做错什么。科米在证词中称,特朗普希望他能设法让外界知道,FBI并没有在调查特朗普本人。科米称,特朗普说“我们必须把事实放出去”。

  不过,科米在证词中写道,他当时并没有告诉特朗普,为何FBI和司法部门不愿意就此公开声明的几个理由。最重要的一条是,如果后面事态又起变化,FBI又得推翻这一声明。

  4月11日,特朗普又致电给科米,这也是两人最后一次直接对话。特朗普问道,关于要求FBI释出特朗普本人并未接受调查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科米说,他已经将这一要求传递给司法部的代理副部长了,但还没得到回音。特朗普说,他或许会派人直接接洽这位代理副部长。科米回称,由白宫直接和司法部的领导层接洽,是传达特朗普相关要求的传统渠道。特朗普接着说,“我会这么做,因为我对你非常忠实、非常忠实。你知道的,我们之间有那档事(we had that thing you know)”。科米写道,对于这句话,他没有直接回应,也没有问特朗普“那档事”指的是什么,只告诉他应该由白宫幕僚给司法部的代理副部长打电话。特朗普说,他会的。两人的最后一次对话就此结束。

  面对科米披露的施压细节,白宫新闻发言人斯派塞(Sean Spicer)称,科米通过哗众取宠和将俄罗斯调查“政治化”,对白宫与俄罗斯接触和谈判的能力,制造了不必要的压力。斯派塞说,“调查总会继续,显然,解雇科米不会结束调查”。他还说,此事件真正的新闻“是私人和高度机密的对话内容被泄露,导致我们的国家安全被削弱。”

  根据美国《国会山报》(The Hill)报道,白宫方面在科米公开证词后,多次闪躲记者针对科米证词向新闻发言人抛出的问题。

  白宫的另一位新闻发言人Sanders表示,她并不清楚特朗普本人是否看了这份长达7页的证词,因为这份证词是在特朗普从华盛顿飞往俄亥俄途中发布的。

  当记者询问发言人,白宫方面是否会驳斥科米的证词时,她说,“我认为白宫方面正在浏览证词”,“这份证词几分钟前才刚刚发布“。Sanders还表示,科米证词被公布的时间点非常耐人寻味。

  在这份证词中,科米还说,自己曾向特朗普解释了为什么让FBI和司法部独立于白宫如此重要。科米说,有些美国总统认为既然很多“问题”是从司法部产生的,那就更应该把这个部门牢牢控制住。但科米谈到,“这是一个悖论:如果模糊了分际,最终必然会破坏公众对这些机构的信任,从而使问题更加恶化。”

  科米预定将在美东时间6月8日上午10点,在参议院的听证会上宣读这份证词。

  相关报道:全文│FBI前局长科米与特朗普密谈内容的证词

  附:科米证词全文(英文)

责任编辑:徐和谦 | 版面编辑:刘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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