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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龙阵营获法国议会压倒性多数 极右民粹暂退潮

2017年06月19日 15:33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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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右翼的民粹势力是否将卷土重来,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马克龙在未来五年间的改革政策落实程度
资料图:法国总统马克龙。图/东方IC

  【财新网】(记者 莫业林)被视为法国近几十年来“最重要的大选”,在许多法国媒体看来,要到6月18日的法国议会大选第二轮投票结束之后,才算完全底定。

  截至当地时间6月19日清晨的开票结果显示,法国新总统马克龙领导的新政党“共和国前进党”和其盟友─中间派的法国民主运动党(MoDem),将在法国国会的下议院“国民议会”中,占据绝对主导地位,并将获得国民议会共577个席位中的350个。

  不过,虽然马克龙阵营一如预期地在议会中取得过半优势;但是,“共和国前进党”所取得的议席,仍然比一周之前,议会选举第一轮投票结束时,该党被估计最多能拿下的460席还要缩水不少。

  法国不少舆论认为,这一结果,是由于过去一周里法国其他主流政党呼吁选民不要让马克龙阵营一党独大的呼吁奏效。

  但马克龙所成立的这一新政党,仍创下了法国第五共和体制成立以来,一个新政党从选前连1席都没有,到选后单独压倒性过半的纪录。其中,在巴黎13区当选的柬埔寨华裔移民陈文雄,也成为法国本土选出的首名华人国会议员。

  而法国传统的主流右翼大党共和党,虽然在总统大选中铩羽而归,其总统候选人菲永甚至未能跻身总统大选的决选。但在议会选举中,共和党则拿下了137席,比一周前第一轮投票结束时的结果相对理想。不过,和议会改选之前共和党握有的199席相比,共和党在法国政坛中的地位,仍然遭到削弱。

  至于在过去五年里执政口碑低落的左翼主流社会党则受创最重。该党在议会中从原本超过200席,到改选后仅剩下44席。

  而在总统选举中表现亮眼的极左翼候选人梅朗雄所率领的政党“不屈法国”也表现不俗,“不屈法国”和法国共产党合组的联盟预计能拿下27席。

  在总统选举中来势汹汹的极右翼政党国民阵线,在采两轮制投票、每个选区只能选出一名当选人的选制中先天不利;再加上该党的总统候选人勒庞在总统大选最终阶段已成强弩之末。影响所及,国民阵线在改选后的法国议会中,只获得8席,但仍比改选前的2席有所上升。

  随着法国议会选举最终底定,马克龙所属的政党同盟在国民议会中占据绝对多数,他所要推动的种种改革,也打下了坚实的政治基础。

  另外,马克龙接连在总统和议会选举中的大胜,也显示从英国脱欧和特朗普当选以来,在西方政坛颇受鼓舞的右翼民粹力量,在法国受到了明显遏制;而在欧洲其他国家的发展,或也将受到牵制。

  马克龙:另类反叛者

  自2008-2009年金融危机以来,跟其他西方国家一样,法国经济历经了重创,失业问题尤为突出。

  过去5年,由前总统奥朗德主政的法国却未能为这些问题提供答案;相反,囿于政党之间的相互拉扯,执政的社会党内部都无法对诸多问题达成统一意见,改革一直未能推进。

  恰好在合适时机宣布脱离社会党、自立新政治纲领的马克龙,给法国政界带来了一股“中间派”的清风。

  与兜售民粹主义的极右翼“国民阵线”主席勒庞类似,马克龙打出了“超越左右路线”的口号,试图唤起对体制现状不满的选民。

  不过,在几乎所有的具体政策上,马克龙都选择了和勒庞完全相反的方向:他力挺全球化和贸易、对欧盟愿意给予强烈支持,强调法国社会的多元文化属性,对气候变迁、同性恋议题也采取相对进步的立场。

  而在经济和就业问题上,马克龙的“中间路线”试图糅合左右两派的方略:一方面,马克龙承诺推进市场和商业自由化,来为法国创造就业,这是右派的主张;另一方面,马克龙又汲取了左派观点,强调政府参与经济生活重要性。

  相对于全球化和欧盟等较为宏大的议题,许多法国民众更为关心的是事关切身利益、最为直接的问题,其中,又以劳动法改革最为显着。

  在法国,雇主和企业员工的权益孰轻孰重,法规的天平向哪一方倾斜,长期以来都是一个敏感的问题。政客在处理这一问题时也比较小心谨慎。

  马克龙在选举中,并未清晰阐述他要如何具体推进劳动法改革,而是采取了一种“模糊”策略。

  其实,“马克龙是主张《劳工法》应更多向企业雇主倾斜的”,任教于法国斯特拉斯堡大学新闻学院的阿兰‧彼得(Alain Peter)向财新记者表示,“在此次赢得议会选举后,他得要向民众清楚阐释如何推进落实了。法国人也对此报以很大期待。”

  马克龙所在的执政联盟,在这次议会选举赢得了压倒性胜利;但要推进这一雄心勃勃的改革也将面临挑战。

  “肯定有一部分人因为这些改革而利益受损,他们很可能会觉醒,并予以抵抗。如果他们无法在议会中找到政治代表为自己发声,他们最终将会走上街头”。为此,彼得建议,在这种情况下,马克龙应趁着那些潜在的利益受损者还没觉醒,在议会选举之后,快速推进改革。

  但是,和马克龙阵营“旋风式”的胜利形成对比的,是这场议会大选中的低投票率。6月11日的首轮投票中,有超过一半选民并未参加投票;而6月18日的第二轮议会选举投票率仅约为43%,也创下了法国历史新低。

  社会党党主席康巴德利斯(Jean-Christophe Cambadélis)在6月11日第一轮选举结束后称,让“共和国前进党”在国民议会中占绝对多数,将会导致“议会在事实上没有反对党,我们将缺少真实的平衡机制,没有民主辩论,也称不上是国民议会”。

  这样的表述和担忧,同样也引起了共和党和“国民阵线”的共鸣。勒庞在6月18日说,马克龙也许赢得了议会的大多数,但“他必须知道,他的政策主张并未得到大部分法国人的支持。法国人们不会支持使国家衰弱的政策。”

  不过,彼得认为,共和党和社会党此前分别在2007和2012年的议会选举中赢得大多数席位后,也没有流露出一对“一党独大”的担忧;它们当时反而称,这样的议席优势对于实施后续政策是必不可少的。

  巴黎政治大学的政治学者Serge Galam则在美国政治媒体POLITICO上撰文指出,马克龙现在的任务是,为法国当前病态的僵化政治“解锁”。Serge Galam解释道,马克龙所在阵营的议会成员来自各行各业,也囊括了不同的政治立场,这恰恰代表了马克龙主张的政治多元性。他认为,“马克龙最终将巩固法国的议会民主,行政权力和立法权力也将得以实现实际的分离。”

  民粹势力暂时退潮

  勒庞所在的“国民阵线”在这次议会选举中仅获得8个席位,比改选前的两个席位有所上升。勒庞本人则代表法国北部一个煤炭为主的地区成功进入议会,成为一名国会议员。

  不过这样的结果,仍与勒庞要担任法国总统的野心相去甚远。

  从民调和投票结果看,右翼民粹主张在法国或已暂时失去进一步喧腾的动力。勒庞在5月总统大选决选中还赢得了34%的选票,然而,在6月11日的首轮议会选举中,“国民阵线”只拿下13%的选票。而最终只拿下8席的成绩,也和原本该党设定的15席目标相去颇远。

  彼得分析,此次法国议会选举的高弃权率,主要来自于极右翼选民。在“马克龙旋风”的压制下,不少极右翼选民普遍感到已无力回天,认为即使参与投票也没有无法改变情况,干脆就选择放弃了。

  另一方面,勒庞所在的“国民阵线”遭遇挫折后,党内分化也越发严重。据《纽约时报》报道,“国民阵线”党内一部分人主张该党应彻底“向左转”,同时走保护主义、反资本主义、反欧盟的路线,以此争取共产党、社会党以及极左派选民的支持。

  另一部分人则认为“国民阵线”如果放弃作为建党根基的反移民、反穆斯林的极右翼立场,将是一场灾难。勒庞的侄女玛丽安·马雷夏尔-勒庞(Marion Maréchal-Le Pen)是这一阵营的坚定支持者。此前,作为勒庞家族下一代从政新秀的她,由于不同意勒庞的政策理念,而辞掉了该党在国民议会中的议员职位。

  从总统大选败选以来,“国民阵线”党内的不少人士均批评勒庞在此次总统竞选中的表现,指责她在多个方面的政策立场上来回摆动,无法坚持政策的连贯性。

  另外,还有分析指出,英国公投脱欧和特朗普当选之后的情况,并未如许多极右翼选民想象中美好。这也或许为法国选民提供了参照系,最终降低了法国人对勒庞的信心。

  不过,极右翼的民粹势力是否将卷土重来,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马克龙在未来五年间的改革政策落实程度。如果当下被寄予厚望的马克龙,在同时掌握行政和立法优势下,仍无法为法国解决高失业率、经济衰退、企业经营环境活力不足、恐袭频发等问题,则民粹势力的土壤仍不会消失。

责任编辑:徐和谦 | 版面编辑:王丽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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