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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非大国肯尼亚总统将重选 连月政局跌宕冲击华商销售业绩

2017年10月13日 16:17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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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情跌宕已让肯尼亚每年10月-12月的销售旺季化为乌有,一些中企工程也被迫停工或缩小规模
资料图:乌胡鲁•肯雅塔。图/视觉中国

  【财新网】(记者 杨睿)东非重要国家肯尼亚,连月来因频生波折的总统大选、选举结果被判无效和重选安排等震荡,成为国际社会关注的焦点。而这场围绕着部族政治、司法判决、选举程序公正性等争议环节的政局拉锯能否和平落幕,也成为外界观测非洲国家民主成熟程度的重要指标。

  根据肯尼亚独立选举和边界委员会(IEBC,下称选举委员会)8月11日宣布的结果,现任总统、朱比利党总统候选人乌胡鲁•肯雅塔以54.27%的得票率获得连任。而他的强劲对手、反对派“国家超级联盟”的总统候选人拉伊拉•奥廷加则落后了近10个百分点。

  出人意料的是,在奥廷加因不服选举结果而上诉肯尼亚最高法院后,肯尼亚最高法院于9月1日宣布,因8月8日的选举存在违规及违法行为,判定选举结果无效。最高法院还勒令选举委员会进行改革,并在60天内重选总统。这也是非洲历史上,首次出现由一国之最高司法机构推翻总统选举结果的案例。现任总统肯雅塔虽不满最高法院的判定,但仍接受重新举行选举的安排;反对派的奥廷加上诉成功,其阵营一度军心大振。然而,反对派却持续指控选举委员会的负责人偏袒现任总统、协助其在8月份的选举中舞弊,并称如果不将选举委员会的执行长Ezra Chiloba撤换,反对党将拒绝接受重新选举的结果。

  在这期间,肯尼亚首都内罗毕、港口城市蒙巴萨及西部城市基苏木等地都出现了游行示威活动。有的游行是反对派支持者不满选举委员会迟迟未对选举程序进行改革;有的则拥护现任总统者,抗议反对派无休止的游行对商业经济造成了负面冲击。

  几番波折后,肯尼亚选举委员会决定于10月26日重新举行总统大选。但奥廷加却于10月10日突然宣布自己将退出26日的重选,并呼吁举行全国性罢工,以向迟迟未出台改革措施的选举委员会施压。

  据媒体报道,肯尼亚政府目前已禁止在内罗毕、蒙巴萨、基苏木三市的中心商业区举行游行示威活动,并称在再次举行大选前,任何由反对派发起的针对选举委员会的抗议活动均不合法。

  英国《卫报》报道称,最近几周的肯尼亚各地游行示威活动,已经在部分地区造成警民冲突,警察开始利用催泪瓦斯驱散游行群众。现在肯政府禁止游行可能会适得其反,导致更加血腥暴力的活动发生。据相关观察组织统计,迄今已有30多人在连月以来的示威活动中丧生。

  在肯尼亚待了20年的肯尼亚中华总商会会长卓武告诉财新记者,选举双方都不以外国人为目标,因此无须过分解读大选会对中国人造成的人身威胁。警察与抗议群众引起的冲突,一般不直接涉及华人华侨,只要华人尽量不去人多或是有冲突的地方即可。他主要担心的是当前肯国警察力量多用于政局维稳,恐用更多不法之徒利用这一时机偷拿抢夺。

  大选剧情离奇跌宕

  梳理肯尼亚大选以来的时间线可以发现,有几个重要时间节点及事件值得关注。

  首先是在8月8日大选前,肯尼亚警方发现了选举委员会高级选务官穆桑多的尸体被抛弃在首都内罗毕近郊的森林里。验尸报告显示,死者生前曾遭受凌虐。而穆桑多本人主要负责的,恰恰就是搭建电子投票系统及选民登记系统,掌握着选举委员会的服务器和相关技术设备等机密信息。

  但原定的大选日程未受选务官离奇死亡的影响,于8月8日正常展开。当天,被外派至肯尼亚的中国央企员工赵庞与朋友开车去内罗毕市区参观当地人投票。从他拍摄的视频可以看到,人们自觉地在投票站前排起长队,现场相当安静有序。

  但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平静。8月9日,得票数落后现任总统近10%的奥廷加召开新闻发布会,对选举结果提出质疑。他指出,选举委员会的服务器在大选当天受到黑客攻击。黑客利用了大选前已被折磨致死的穆桑多的身份证件,篡改了得票结果。如果按照超级联盟自身的计票,奥廷加的得票率其实大幅度领先于肯雅塔。

  这也成为奥廷加不服大选结果,并上诉至肯尼亚最高法院的主要理由。9月1日,最高法院宣布审判结果,判定选举结果无效,必须重新选举。据媒体报道,肯尼亚最高法院认为肯尼亚选举委员会在宣布肯雅塔获胜之前,只提交了电子投票数据,却没能够提供相应的纸质版投票作为证据。

  肯尼亚销量最大的日报《民族日报》(Daily Nation)指出,72岁的奥廷加最主要诉求是认为8月8日的选举结果存在舞弊,导致自己与总统之位失之交臂。分析认为,对于已三次竞选总统失败的奥廷加来说,这是他的最后一搏。

  然而,奥廷加在10月10日宣布退出将在10月26日进行的重选,也并非甘心就此退出政治舞台。相反地,奥廷加相信自己的退选,会逼迫选举委员会将整个选举程序从头来过,为倒逼改革争取时间。他在退选时也宣称,如果选举委员会不进行改革,选举投票就“不会是自由、公正的”,他还称“所有迹象表明,26日举行的选举结果会比之前还要糟糕”。

  现年55岁的现任总统肯雅塔自2013年当选就任以来,肯尼亚经济发展迅速,但肯尼亚政坛贪腐问题严重也备受诟病。在得知最高法院判决8月举行的选举无效后,肯雅塔曾怒称大法官是“骗子”,并表示如果他重新当选,将会“修理”最高法院。面对主要竞争对手以退选姿态要求选举委员会彻底改革,肯雅塔则坚持称,无论有没有奥廷加参与,重选都会如期举行。

  据多家肯尼亚媒体报道,此前选举委员会提出,只有肯雅塔及奥廷加两人能够参与再次举行的大选。但现在该机构又改口称,最初参与大选的八位候选人均有资格参与。然而从8月份选举的投票结果来看,其他六名候选人加起来才只有1%的投票率,肯雅塔及奥廷加则占据了99%的选票。因此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大选背后的权力争夺,仍将会围绕这两人展开。

  肯国或遇最大经济挑战

  本次大选带来的政治不确定性,也导致投资者和从事贸易者日趋紧张和谨慎。他们往往在选前采取观望策略,暂停新投资,并将大选视为肯国经济发展的最大挑战。

  连月来,经济预测机构Focus Economics不断调低对肯尼亚2017年经济增长预期。据该机构统计,全球主要银行及智库等对肯尼亚今年经济增长的预测约为4.8%。肯尼亚政府也已将2017年经济增长预期从5.7%下调至5.5%。

  根据肯尼亚央行(CBK)最新数据,肯国内部债务本月前两周迅速增加360亿肯先令(约合3.48亿美元)至2.15万亿肯先令(约合208亿美元),主要由于政府亟需资金支持新增预算项目,例如将再次进行的总统大选。分析称,肯尼亚已进入债务怪圈,财政部一直被迫借新债还旧债,从而导致债务不断累积,且成本越来越高。

  作为“一带一路”在非洲的重要支点,目前约有数万中国人在肯尼亚生活工作。卓武告诉财新记者,每年10月至12月是肯国销售旺季,但重选日期安排至10月26日举行,给当地华商带来非常大的影响。“大选将销售旺季化为乌有,很多人担心局势混乱不敢囤货。一些央企、国企在做工程时也出于安全考虑,被迫停工或减小施工规模”,卓武说。

  一位在内罗毕市中心贩售手机的零售商店主也告诉财新记者,过去三个月来,整体的销售业绩下滑了约50%。

  “在非洲,通常大选的前两个月和后一个月,都会出现一些政治喧嚣,一切开始减速甚至停滞。一切会慢下来,但最终会复苏。因为人们需要活下去,国家需要发展,经济必须向前,每个人都能意识到这一点”,渣打非洲企业及金融机构集团(CIB)董事总经理Saif Malik告诉财新记者。

  2007年,肯尼亚在当届的总统选举爆发争议后,主要候选人背后的两大部族卢奥族和基库尤族间,甚至爆发了一场导致上千人死亡、30万人逃离家园的流血冲突,重创肯尼亚赖以为经济支柱的旅游业。因此,即使本次大选仍然争议重重,多数本地观察家仍认为,肯国朝野都会记取教训,不会让2007年的大规模致死冲突重演。

  “我认为,整个非洲以及各个非洲国家正在经历它们自身成长的阵痛,现在它们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成熟,投票选举已经成为一种常态。我们没有看到法律系统或是行政系统的彻底崩溃”,Malik说。

  至于肯尼亚的政治变动会否影响中企在肯的发展,Malik则称:“中国企业或许会担心非洲国家执政党的更替,是否会让此前的一切作废。但其实,这么多年所建立的关系是很难倒退的”。

责任编辑:徐和谦 | 版面编辑:刘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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