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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沃斯手记】达沃斯的平等与势利

2016年01月23日 08:10 来源于 财新网
有人说达沃斯是一个最平等的地方,没错,但某种角度来说,它也是最“势利”的地方

  【财新网】(特派瑞士达沃斯记者 李小晓)达沃斯,这座瑞士阿尔卑斯山顶的洁白小镇,每到1月下旬就变成了全球最“高大上”的地方。全世界最顶尖的政要和商要都不远万里飞往这里,穿着棉靴踩着积雪,将镇上的每间旅店塞得满满当当,让这里一时间热闹如芬兰圣诞村。

  假如芬兰圣诞村是孩子们梦想的天堂,达沃斯或许就是政治家和企业家朝拜的圣地。“这可是我见过最贵的牌子”,许多参会者都一边抱怨高昂的入场费,一边掩饰不住内心的得意。毕竟,拿着白牌子(会议嘉宾拿白牌子,媒体拿黄牌子和绿牌子,工作人员拿蓝牌子)登上这座阿尔卑斯山顶,意味着事业也登顶了。

  据财新记者了解,达沃斯的会员企业年费高达60万美元,其中只包含几张门票,额外的门票还要以数万美元的价格另行购置。

  这座开车一圈只要10分钟的小镇,论坛这几天的旅店房间用“一床难求”来形容毫不过分。最普通的房间一晚也要上千美元,而且需要提前一年预定。距离达沃斯一小时车程的Klosters酒店一晚也要至少500美元。许多不差钱的公司干脆斥巨资在附近买房,做好长期扎营的准备。

  “你是第几次来达沃斯”也是一个内涵丰富的问题。即使同是白色的牌子,上面也有蛛丝马迹的区别。那些上面印有“V”字母的白牌子,意味着该人参加达沃斯峰会10年以上,这可是莫大的荣誉,暗示着“我江湖坐馆很久了”。马云从2001年就开始参加达沃斯,16年来很少缺席。每年达沃斯期间马云公开讲话,他总忍不住复述自己初到达沃斯的经历,“那时候几乎没有中国人,只要见到就要赶紧攒个局。”

  如今中国人已然是越来越多了。在2500名正式参会嘉宾中,共有60余名中国人,包括中国国家副主席李源潮、证监会副主席方星海、工商银行董事长姜建清、中国银联总裁时文朝、亚投行行长金立群、IMF副总裁朱民、世界银行国际金融公司CEO蔡金勇等。企业方面,中国银联、联想、华为、阿里巴巴、广汽等大型企业都由一把手亲自带队前来。

  也许没有第二个论坛能够受到这般国际一致的认可。这次主题为“机器人引领第四次产业革命”的论坛吸引了来自100多个国家的嘉宾,包括40位国家元首。

  也只有元首在这个小镇上还能带几个随从。走在熙熙攘攘的会场里,只要看到身后跟随3人以上的,必是国家元首级别。平日高高在上的世界500强董事长们、州长市长们、地方首富们,此时大多是一个人游荡在熙攘的人群中。

  也许这是这些大佬们一年中最有亲和力的几天。这一点让我深深感慨。深夜坐缆车,开门走出的居然是IMF总裁拉加德;站在会场吧台旁边,排在我后面等咖啡的居然是《华尔街日报》总编辑;和我同时看中一把椅子而谦让的居然是越南第一大企业FPT董事长(寒暄几句一低头,椅子被第三个人搬走了)。

  中国人之间距离就更近了。我遇到马云寒夜里在酒店门口无聊地等车,遇到工行副行长张红力在会场里一个人看地图,遇到华为企业业务总裁闫力大在一个没有中国人的活动中一个人玩手机。大家都主动加微信,拉家常,抱怨住宿环境。也难怪,这小镇上大多是三星左右的小酒店,会议期间房间紧张,还常常要几个人合住一间。我采访蚂蚁金服总裁井贤栋的时候,井贤栋说旅店的被子太短,一整夜肩膀都露在外面。

  的确,达沃斯这座心态平和的小镇,并不会因为这些大佬一年一度的光临而自我粉饰:旅店和别处的一样质朴甚至陈旧;道路的积雪都结成厚厚的冰,贵客们只能换上雪地靴小心翼翼;街边的商店依旧我行我素地卖着乳酪和果酱,连一家纪念品商店都没有。

  有人说达沃斯是一个最平等的地方,没错,但某种角度来说,它也是最“势利”的地方。整个小镇遍布免费吃喝的会客室,5分钟一趟的穿梭巴士,但这些美好的服务都仅对有牌子的人开放。牌子也分颜色等级,会场各个区域按照牌子的等级有着严格的划分,在会议结束的高峰时间段,机场巴士只让白牌子上车,其他牌子只能坐火车回苏黎世。

  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没有牌子的小企业主飞来“蹲等”。没有牌子寸步难行,也订不到镇上的住处,但这些踌躇满志的企业主们宁愿抱着合作企划书站在零下10度的会场门口,只为等到一个大佬,等到一场美丽的商机。的确,和那些在国内各种会议门口蹲等相比,飞到雪山顶顿等显得诚意十足。因此,达沃斯也流传着许多“某某拉住了一位大佬,签下了他公司历史最大的订单”之类的故事。

  就是这样一个神奇的地方,原本相隔千里却慕名无缘相见的大佬们此刻都成了邻居,白天在会场分享观点,晚上纷纷出来做东,组织各种名目的晚宴。从晚上6点到12点,许多活跃分子能窜三四个不同的场子,觥筹交错,仿佛一场盛大的Party。

  没错,这就是达沃斯,它是世界最著名的滑雪场,它曾是欧洲闻名的肺病疗养圣地,但这些身份都不重要了,如今的它,就是不折不扣的“名人冬令营”。

责任编辑:黄山 | 版面编辑:石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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