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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龙竞选时答世界说:我为什么出来选总统

2017年05月08日 11:08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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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答世界说专员的提问时,马克龙解释了他心目中的“进步主义者”是什么:“进步主义者是那些相信创新、性别平等、环境保护、数字化、公正、机会平等,以及相信欧洲”的人
当地时间2017年5月7日,法国巴黎,马克龙赢得2017法国总统大选,与支持者在卢浮宫广场庆祝。视觉中国

  【财新网】(世界说 宋迈克 发自巴黎)编者按:5月7日,法国总统大选第二轮决选的投票结果揭晓。独立参选的39岁候选人马克龙,最终以66.06%的得票率,力压极右翼国民阵线提名的勒庞,成为法国第五共和体制史上最年轻的总统。2016年12月,财新世界说驻法国专员宋迈克,曾在一场竞选活动中与马克龙进行了问答对话。当时,选情最被看好的法国主流右翼政治人物、共和党提名的总统候选人菲永其妻的“空饷门”事件尚未爆发,声势正隆;而站上政治舞台未久的马克龙,则连是否能跻身第二轮的决选,都还在未定之天。当时,在回答世界说专员的提问时,马克龙坦露了此次他决定脱离社会党、自组“前进”运动参选的初衷,也述说了自己心目中对进步主义的怀想。

  整个法国都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是出身法国左派的明星政客,是2017年总统选举的热门候选人,他是埃曼努尔‧马克龙(Emmanuel Macron)。

  现年39岁的马克龙,在进入政坛之前便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精英人士了。从亨利四世中学(Lycée Henri-IV)文科预科班到巴黎政治学院(Sciences Po),从国家行政学院(ENA)到财务督察总局(Inspection générale des finances),他的早期履历和一个标准法国政客并无二致。

  2007年,右翼候选人萨科齐(Nicolas Sarkozy)当选为总统时,政治立场偏左的他,曾在随后的议会选举中试图成为社会党的议员候选人,却没能获得提名。

  初涉政坛未果后,马克龙便在2008年离开国家机关,转投法国罗斯柴尔德银行(Rothschild & Cie)从事企业并购(M&A)。在担任投资银行家的岁月里,他主导了雀巢(Nestlé)对辉瑞(Pfizer)营养品业务的收购谈判,并从中获得了巨额收入。2012年,社会党籍的奥朗德(François Hollande)当选总统,马克龙这位青年投行家由于从竞选之始就支持奥朗德,在加上旧日老师的引荐,因而获得奥朗德的信任,被任命为法国总统府─爱丽舍宫的副秘书长(secrétaire général adjoint de l'Élysée)。而这一“提拔”,甚至被他的银行前同事嘲笑:成了总统的核心幕僚,但工资只是原来在银行时的十分之一。

  2014年8月,马克龙被提名成为法国经济部长,走上政治前台。与曾经大力倡导“法国制造”的前任部长蒙特布尔相反,马克龙在一个左翼党执政的政府内,扮演了最右倾的角色,言论和观点常引起媒体注目。在奥朗德任期的头两年,马克龙是“竞争力和就业税收抵免”及“责任和团结协议”等几个重大经济政策的关键幕后人物。

  任经济部长之后,在他主导下意图“为法国经济解锁”的“马克龙法案”(Loi Macron)遭到强烈反对,最后迫使奥朗德政府动用宪法第49条第3款,强行通过该法案。

  除此之外,他还时常冒出触动传统左翼人士神经的言论:诸如“我们需要想成为亿万富翁的年轻人”;又例如,他曾对在他出场时发出抗议的工会运动者说“买得起西装的最好办法,就是工作。”

  不过,来自社会党党左翼的批评和右翼的嘲讽,都没能动摇马克龙的部长地位。奥朗德对这位自己一手提拔的年轻人不时的出格言论,给予了极大包容;奥朗德坚信,将马克龙留在政府中有助于政府形象。

  然而,愿意放弃银行的10倍工资而投身政坛的马克龙,却有着远大于经济部长的野心。

  2016年4月,他成立了自己的政治组织“前进”(En Marche !)。自此,法国各界开始猜测他是否准备参加2017年总统选举。2016年8月,马克龙辞去经济部长职务,投身到竞选活动的准备中。11月16日,他正式宣布自己成为2017年总统选举的候选人,并公开表示“我必须诚实地告诉你们,我不是社会主义者。马克龙因而拒绝参加社会党内的初选,而选择成为了一名独立候选人。不少社会党人批评,这项决定,对一手提拔他入仕的奥朗德来说,几乎可称得上是一场背叛行为。毕竟,在马克龙宣布参选之际,奥朗德还并未明确自己是否会角逐连任。

  但马克龙不愿留在社会党内,坚持“走自己的路”,亦有其现实的考量。

  2017年法国总统选举的形势对左翼十分不利。大约只有三成民意基本盘的左翼,涌现了不下三、四个候选人;到2016年底,支持率最高的马克龙也仅有15%左右的支持率。

  当时,几乎所有评论者都预测,总统选举第二轮,将在经由右翼初选胜出的弗朗索瓦•菲永(François Fillon)和极右翼政党国民阵线(Front National)的主席马琳•勒庞(Marine Le Pen)之间展开。

  2016年12月1日,也就是马克龙参加“女性论坛2016年全球大会”的前一天,总统奥朗德发表电视讲话,正式宣布放弃参加明年的总统竞选。在法国,当选总统在第一届任期后主动放弃寻求连任的情况非常少见。而马克龙这个曾经被奥朗德信任和看好的前经济部长,最终选择离开社会党乃至独立参选,不能不说是促使奥朗德放弃竞选连任的原因之一。

  在马克龙于2016年12月2日出席一场全球女性论坛时,世界说专员向马克龙提问到:

  “弗朗索瓦•菲永先生在右翼初选中获胜。他曾宣称他的‘个人立场’是不支持堕胎的。您是否认为,如果菲永当选总统,会威胁到法国女性权益?”我抛出了第一个问题,既和大会主题保持联系,又触及到政治领域。马克龙面不改色,向我伸出了两个手指,示意接着提第二个问题,似乎他还有所期待。

  我的第二个问题接着:“弗朗索瓦•奥朗德先生昨天放弃了参选,他还号召所有进步主义者(progressist)团结前进。而您也宣称自己是进步主义者的代表,您今天出席女性论坛就是一个明证。您是否认为,您是最好、最有能力领导这一进步主义者阵营的人物呢?”

  略加思考后,马克龙以严肃的神情开始回答:“关于您的第一个问题,这曾是右翼初选竞选时一个很大的争论。我不会去评论个人行为。我希望并且感到弗朗索瓦•菲永并不打算修改任何涉及堕胎的法律,他确认了这一点。所以,我不会评论个人的意见。”

  评论完对手的言行后,对于堕胎问题,马克龙又补充了自己的立场:“我深切地参与——所有的进步主义者都深切地参与到,保存(堕胎)这一权利的行动中。我想,目前在我们的社会中,保护这项权利是一个强大的共识。而且,应当在法国各地为女性创造条件,保障他们堕胎的权利。这不单是一个立法、法律的问题,而是涉及我们国家全体女性的权利、实际情况以及平等条件。”

  而就在2016年12月2日当天,法国国民议会正在就一项涉及堕胎权利的法案进行辩论,社会党政府希望将“阻碍堕胎罪”(délit d’entrave à l’IVG)的涵盖范围,扩展至所有宣传有关堕胎的虚假信息以及恐吓女性的网站。不过,反对堕胎的保守派和力主网络自由的组织,则反对这一法案。马克龙在回答世界说专员的提问时,并没有明确提及这一辩论;但当他说起在立法、法律之外,对女性堕胎权利“实际情况”的关怀时,也让人不由得联想到这一正在进行的辩论。

  那么,他为什么认为自己是整个进步阵营最有竞争力的候选人呢?

  “关于您的第二个问题,”马克龙停顿了几秒,然后重新抬起头继续说道:“我在奥朗德总统昨天的(放弃竞选)决定和宣示之前很久,便做出了(参选)决定。的确,他发出了号召,呼吁所有的进步主义者团结起来。我和您一样注意到了这个词,因为这正是我使用的词语。我希望很多人能听到这一号召。”

  这一回答,让马克龙正式向奥朗德提及的“进步主义者”联盟发出了号召。而他的“政治师父”奥朗德的退出,显然给马克龙留下了更大的政治空间。

  不过,在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总统宣布放弃连任的第二天,使用过于明显的自我宣传言词,又显得不合时宜。因此,在这个回答终,马克龙使用“我希望很多人能听到(进步主义者团结起来)这一号召”来委婉表达自己的雄心,可以说是相对适切之举。

  在接下来的回答中,马克龙继续向我解释了他心目中的“进步主义者”是什么:“进步主义者是那些相信创新、性别平等、环境保护、数字化、公正、机会平等,以及相信欧洲”的人。随后,他开始分析法国当下政坛的现状:“当你审视这些价值时,会发现如今不论是在左翼、还是右翼阵营中,都有一个深刻的变化。右翼政党中,有许多人也支持上述这些观点,但是不能很好地被他们党的候选人所代表;明天,左翼也将会是同样的情况。”此处,他又再一次为自己不留在社会党内参加初选的决定,做出了辩护。

  最后,他以一句可以放在竞选集会上的远大口号结束了他的回答:“我的抱负是重新建立我们的政治架构,围绕着这些价值和清晰的进步主义视野,为国家提出新的计划。因为我相信,我们需要将分享这些价值和视野的人团结起来。”

  世界说主编宋宇航对本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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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徐和谦 | 版面编辑:王丽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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