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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砖国家特写│印度:改革正逢阵痛 大选将考验莫迪猛药成果

2017年09月05日 16:49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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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莫迪的施政仍面对诸多问题,但印度执政党要面对的反对党实力太弱,金脉又被莫迪的废钞令等改革措施切断,实力或不足以与执政的人民党抗衡
资料图:莫迪。图/视觉中国

  【财新网】(记者 杨睿)9月4至5日,金砖国家领导人第九次会晤在厦门举行。据印度《经济时报》报道,印度总理莫迪在厦门会晤期间发表讲话称,印度正在迅速成为当今世界最为开放的经济体,外国直接投资流量(FDI)创下历史最高纪录。莫迪还表示,希望金砖峰会能够让几国联系得更为紧密,目标一致地提升商业与投资合作。

  在演讲中,莫迪着重强调他于今年7月施行的GST(商品及服务税)税改,是印度迄今为止推行的最大规模经济改革,一举创造出一个由印度13亿人组成的统一市场。他还提出,“数字印度”、“创业印度”以及“印度制造”正在改变该国的经济景观,将帮助印度成为一个以知识为基底、靠技能支撑、由技术驱动的社会。

  前往厦门前,莫迪已于9月3日宣布对印度政府内阁进行新一轮改组。这是莫迪上任以来的第三次内阁重组,也可能是2019年印度大选前的最后一次大规模内阁“换血”。此次共有九名新人入阁。四名政绩显着的部长被擢升为内阁部长级别,此外有数名政绩不佳者被替换。

  此次内阁重组中,最引人瞩目的便是莫迪任命了一位女性国防部长——尼尔马拉•西塔拉曼。《经济时报》将这一任命称为具有革命性质的、开创性的一步。该报分析,这次人事调动意味着,女性在决定关乎国家利益的重要问题时,将处于重要位置。在印度政府的顶层决策机构中,女性对于国家安全及国防问题也拥有了一定的话语权。

  西塔拉曼原为印度商业和工业国务部长,现在已成为印度历史上继英迪拉•甘地之后,第二位出任国防部长一职的女性。路透社报道称,西塔拉曼素有“谈判女强人”的名声。担任防长后,她将主管预计耗资1500亿美元(约合9832.8亿元人民币)的军队现代化项目。

  此次内阁重组在不少印媒看来,是莫迪在为2019印度大选布局。《印度斯坦时报》称,表面上看,莫迪内阁重组是为了选贤举能,弥合各部长间的治理差异,但这次内阁重组也向选民释放出了拉拢信号。例如,印度选出了独立以外的第二位女性国防部长,这对于印度全国女性及西塔拉曼的家乡来说都很适用。《经济时报》更直接指出,莫迪及执政党看到了女性选民在左右大选结果时的价值。

  亦有印度媒体指出,莫迪此次改组内阁,是由于印度的2017年经济数据出现了较大波动。据印度中央统计局宣布,2017财年第一季度,印度的GDP增速只有5.7%,创下2014年以来最低,远低于之前预期的6.5%。8月4日公布的印度综合PMI从6月的52.7暴跌至7月的46,创下了2009年3月来最大跌幅。经济数据的较大波动显示出印度一如往昔的复杂性。印度前财长P Chidambaram发推文称:我们最害怕的事成真了,GDP增速低于6%是个灾难。

  在2019年大选之前,莫迪政府需要实现提振经济增长和军队改革的目标。2014年莫迪刚上台时,便开出了一长串愿望清单:包括经济增速、加强国防设备、抑制通货膨胀、增加就业等等。但多家媒体指出,莫迪在竞选时的承诺与其改革成果之间存在差异。例如,莫迪曾承诺每年创造1000万个新就业岗位,但根据印度政府数据,2015年及2016年印度的新增就业岗位数分别仅约为15.5万和20万个。

  不过,《经济学人》指出,尽管莫迪可能面对诸多问题,但印度执政党要面对的反对党实力太弱,不足以与莫迪领导的人民党(BJP)抗衡。今年3月,印度公布的多个地方议会选举结果显示,莫迪领导的人民党在印度人口最多的邦——北方邦取得了压倒性胜利,这也成为该党自2002年丢失北方邦执政权后,时隔15年再次拿下这个人口重镇。

  政治分析人士认为,人民党在北方邦的胜利,将会为莫迪在印度议会争取到更多席位,有助于莫迪的改革立法计划实施,并为莫迪备战2019年的印度大选奠定坚实基础。

  “废钞令”与GST税改收效几何

  上任三年来,莫迪高举改革大旗,推行数项重要的经济改革政策,尤其引人注目的是自2016年迄今颁布的“废钞令”、“囤金禁令”以及GST税改。但经济改革成效如何却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有舆论将废钞令及税改视作印度经济增速下滑的直接原因;亦有不少分析认为从长远角度看,上述措施对莫迪巩固政治局势、推行深化改革有利。

  2016年11月8日,莫迪突然向全国人民宣布,从当天午夜零时起,印度政府将废除500卢比和1000卢比两种最大面额纸币的流通,并会发行新的500卢比和2000卢比面值的钞票。据悉,政令发布前只有包括莫迪在内的四人知道这一消息。

  此前印度国民多习惯现金交易,只有一半的国民拥有银行账户,大量现金存在民间。经济活动十分依赖现金,也为行贿受贿带来方便。莫迪称此举意在打击腐败、洗钱、避税等违法行为,也能够推行印度的无现金支付。

  8月30日,印度央行发布年报指出,截至今年6月底,这两种面值的纸币已有98.96%(15.28万亿卢比)回收,但专家估算,仍有3万亿至5亿卢比无法收回。废钞令仓促宣布后,印度全国的货币支付系统也开始出现混乱。为了逃税、继续洗钱,印度人又想出了其它新招数。鉴于上述种种对印度经济造成的混乱,该国央行认为,这一政策的成效微乎其微。

  但根据英国《金融时报》分析,废钞令从长远角度看产生了两种积极效果。其一是扩大了印度的征税网。废钞令导致5个月内全国银行账户新增2000万个,新增纳税人超过900万;其二是推动了印度数字支付的发展。与现金付款相比,数字支付较不容易偷税漏税。

  废钞令与今年1月颁布的“囤金禁令”相结合,还可能发挥意想不到的政治效力。“囤金禁令”对印度家庭所能囤积的黄金规定了上限,也堵住了政治选举时利用黄金贿选的通路。再加上民间存放的现金已有99%被政府回收,依靠金钱贿赂选民的金钱政治,在印度政治生态中已经不太能行得通。事实上,人民党在北方邦及其它相邻几个邦势如破竹的胜利,一方面是其反腐口号得到底层百姓拥护,另一方面也归功于莫迪祭出的重磅措施,大大削弱了印度传统大党的资金实力。

  莫迪在厦门金砖会晤中提及的印度国内GST税改,旨在将印度变成一个统一市场。此前,印度国内各邦之间税务独立,各自为政。《经济学人》称,货物在印度各邦之间运输,甚至比货物出口还要复杂。如今,莫迪推行的GST改革则是要建立全国统一的税收体系,打破各邦之间的税收壁垒。从投资角度看,一个开放、统一的市场更容易吸引外资。

  但GST税改可能会带来的弊病是,印度各邦之间本就悬殊的贫富差距将会越扩越大。本就富裕的各邦,将吸引到更多的投资;贫困的各邦在全国统一税收之后,则缺少能够吸引投资人的相对优势。

  印度的贫富差距日益悬殊不仅与GST税改有关。《经济学人》分析称,从印度的经济发展模式来看,信息技术密集型的产业模式,使得贫困地区的人,无法胜任富裕地区信息技术人才方能够完成的工作。产业类型的局限,也无法让贫困地带的低工资红利吸引企业投资建厂,使当地低层次劳工实现脱贫。

  此外,《经济学人》还指出,处于落后地位的印度各邦之所以陷入贫困,主要与当地官员治理不善有关,而这一原因并未得到根治。因此,尽管最低薪资对投资者来说颇具吸引力,仍有很多企业主拒绝在政治痼疾根深的地区投资建厂。

  不过,正如“金砖国家”的概念提出者奥尼尔(Jim O’neil)所说,印度有着十分有利的人口结构,且终于开始做一些结构性改革,例如减少腐败和过渡官僚化倾向。他认为,经历了GST税改之后,这个统一市场所释放出的巨大人口红利,将是吸引投资人的关切点。

  “习莫会”共倡合作主旋律

  9月5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厦门会见了印度总理莫迪。

  习近平强调,中印互为重要邻国,也是两个最大发展中国家和新兴市场国家,一个健康稳定的中印关系符合两国人民根本利益,也是本地区和国际社会共同期待。近年来,两国领导人就发展中印关系达成广泛共识,同意构建更加紧密的发展伙伴关系,明确了中印关系发展的长远目标,双边关系在坚持这一定位的基础上不断取得长足发展。中方愿同印方一道,以双方共同倡导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为指引,增进政治互信,推进互利合作,推动中印关系沿着正确轨道向前发展。

  习近平指出,中印两国要坚持双方互为发展机遇、互不构成威胁的基本判断。希望印方能够正确、理性看待中国发展。要向世界表明,和平相处、合作共赢是中印两国唯一正确的选择。双方应相互尊重、求同存异,维护好边境地区的和平安宁。中印在经济社会发展方面有很大合作潜力。双方要加强发展战略对接,扩大在基础设施建设、互联互通等领域合作,增进人文交流,加强在国际事务中的沟通协作,推动国际秩序朝着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发展。中方愿同金砖各国一道,落实好厦门会晤成果,共同开创金砖合作新局面。

  莫迪表示,祝贺金砖国家领导人厦门会晤圆满成功,本次会晤对当前形势下加强金砖国家合作十分重要。印方愿同中方共同努力,确保两国关系稳定发展。希望两国领导人能够保持密切沟通,为两国关系发展发挥引领作用。双方不应视对方为对手,而应使合作成为两国关系主流。双方应增进政治互信,扩大务实合作,深化人文交流,共同努力维护边境地区和平安宁。印方愿加强同中方在国际事务中沟通协调。  

更多报道详见【专题】2017金砖峰会
责任编辑:徐和谦 | 版面编辑:刘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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