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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年又涌10万难民 欧盟政策转硬逼出利比亚 “死亡航路”

2017年07月08日 12:53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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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上半年,已有超过10万难民穿越地中海抵达欧洲,其中有85%选择从利比亚出发,在意大利上岸。但今年2月,欧盟开始与利比亚海岸警卫队合作,阻止难民船进入国际海域,使这条航路上的死亡率相比过去大幅上升
近日,联合国难民署(UNHCR)及非盈利机构国际特赦组织(Amnesty International)分别发布的两份调查报告引起了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这两份报告对穿越地中海抵达欧洲的难民规模、身份背景、逃亡路线及欧盟应对难民危机时的政策后果,进行了分析。视觉中国

  【财新网】(见习记者 杨睿)近日,联合国难民署(UNHCR)及非盈利机构国际特赦组织(Amnesty International)分别发布的两份调查报告引起了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这两份报告对穿越地中海抵达欧洲的难民规模、身份背景、逃亡路线及欧盟应对难民危机时的政策后果,进行了分析。

  联合国难民署发布的报告显示,近年来从北非的利比亚乘船穿越地中海、到达意大利,已经成为难民们最常选择的逃亡至欧洲的路线。但这条路线也是最致命的。根据国际特赦组织的统计,今年上半年大约有2000多名难民,在从利比亚前往意大利的途中不幸丧生,死亡率相比2015年下半年上涨了75%。

  而根据国际移民组织(IOM)的数据,2017年上半年已有超过10万人穿越地中海抵达欧洲,其中有85%选择从意大利上岸,2250人在途中丧生。

  国际特赦组织将死亡人数的上升,归结为欧盟在对待难民危机时的政策调整。2015年4月,欧盟在对待难民潮时,还主要是以营救为主;但在今年2月,欧盟国家转而与利比亚海岸警卫队合作,阻止难民船离开利比亚进入国际海域。

  国际特赦组织经调查发现,一旦利比亚海岸警卫队拦截了难民船只,便会将他们投入监狱。被拦截的难民在监狱中往往遭遇非人般的虐待,包括殴打、凌辱和强奸。而且,利比亚的海岸警卫队会与偷渡组织者沆瀣一气,向难民索要财物才得以放行。

  就在国际特赦组织批驳欧盟难民政策失败之际,7月6日,欧盟28国的内政部长在爱沙尼亚首都塔林举行会晤,商讨如何继续开展与利比亚的合作,以加强外部边境管控,阻止取道地中海中部的难民进入欧洲和意大利境内。

  当天,英国非政府组织乐施会(Oxfam)也发表声明,敦促欧洲各国政府应对利比亚难民给予更合法、更公平、更具保护性的待遇,而不是在难民中筑起一道“欧洲铁壁”。

  但从目前来看,欧盟成员国在接收难民问题上的意见很难达成一致,东西欧之间的裂痕甚至会加大。意大利已因大量难民涌入而苦不堪言,欧盟为减轻意大利的压力,进而敦促其它欧盟国家为难民提供庇护所,但得到的反馈却寥寥无几。

  黑暗利比亚 死亡地中海

  按照联合国难民署的归纳,穿越地中海抵达欧洲大致有3条路线可以选择,分别是:从西北非的摩洛哥抵达西班牙的西部路线;从北非的利比亚抵达意大利的中部路线;还有从叙利亚抵达希腊的东部路线。

  在2016年以前,很多叙利亚人会选择从利比亚渡海前往意大利。现在,他们多选择东部路线抵达欧洲。但这并不意味着选择中部路线的人数减少,相反地,有数据表明,中部路线在2016年,甚至超过了东部路线,成为难民和移民最常选择的逃亡之路。

  这些移民和难民多来自非洲各国,他们有着不同的动机,有的是为了躲避国家内部的战乱,有的则是为了去欧洲寻找更好的生活。但他们都同时选择利比亚作为抵达欧洲的跳板。

  从利比亚到意大利,是人员流动最为活跃的一条逃亡路线,但也是一条“死亡路线”。对于企图穿越地中海抵达欧洲的难民来说,2017年可能是个死亡之年。今年上半年,有超过2000人在穿越地中海过程中不幸丧生,死亡人数相比2015年下半年上涨了75%。

  今年2月以来,欧盟对难民的态度,从以接纳和营救为主,改为与利比亚海岸警卫队合作,训练利比亚警方阻止难民船进入国际海域。

  但欧盟的这种做法,并没有达到控制难民潮的效果,反倒让身处利比亚的难民冒着极大的风险。首先,利比亚海岸警卫队的拦截手段,并不能够满足基本的安全要求,他们在拦截过程中常会导致恐慌甚至是灾难性的翻船。

  更重要的是,欲逃往欧洲的难民一旦被拦截,就会被关进监狱并受到非人般的待遇。一位尼日利亚籍难民告诉国际特赦组织,他与同船的140位难民在最初航行的9个小时里一直在祈祷,“当我看到营救船的灯光时,我一直在想:千万不要……千万不要是利比亚警察”。

  拥有拦截权的利比亚海岸警卫队,还可能与当地的偷渡组织者沆瀣一气。一位孟加拉国籍的难民说,他被利比亚警方拦截后被带回了监狱,警卫队会告诉囚犯:“如果你交钱,没有人会拦下你,因为我们是警卫队的”。在他看来,“利比亚监狱就像是人间地狱”。

  联合国难民署的报告也认为,除了利比亚的地理位置,该国的冲突和动荡的局势,也成为滋长人口贩卖和犯罪网络的温床。与此同时,该国司法制度的崩溃和有罪不罚的现象,也使许多武装团伙、犯罪集团和个人参与了对难民和移民的剥削和虐待。

  欧盟选择与利比亚海岸警卫队的合作,遭到不止一家有国际影响力的NGO组织发布声明抗议。

  7月6日,国际特赦组织的欧洲负责人John Dalhuisen表示,欧盟28国内政部长的会议,让原本就已糟糕的情况雪上加霜。他说:“欧盟国家如今激进地拒绝可以降低海上死亡人数的搜救计划,而是转向支持一个眼睁睁看着数千人溺死的国家”,“欧盟应该重新思考,是否要与利比亚海岸警卫队合作,是否应该添置更多难民急需的搜救船只。”

  当天,乐施会负责人Natalia Alonso也提出:“利比亚是一个脆弱的国家,急需和平与安定。欧盟与利比亚合作以阻止难民进入欧洲境内,只会使这些难民遭受更大的痛苦甚至死亡,这将严重损害欧洲核心价值观。”

  波兰拒绝难民配额 意奥险酿边境摩擦

  在欧盟内部,各成员国之间也在为难民接收问题频起摩擦。英国《卫报》报道称,欧盟新的难民分配份额,遭到波兰、斯洛伐克和捷克等国的反对,而这些抵制欧盟的国家可能会遭受经济制裁。但波兰政府的实际掌权者、执政党党魁卡钦斯基高呼,欧盟没有任何理由强迫波兰“接受一场社会灾难”。另外,意大利与奥地利的边境近日也因难民流动产生摩擦。奥地利国防部长甚至扬言要派兵管控边境,严防难民从意大利进入本国。

  2015年,欧委会曾提出名为“欧洲移民行动计划”的移民/难分摊配额方案,包括成立应急机制,在两年内向其它成员国转移安置4万名非法入境意大利和希腊的难民等。但除了德国和部分西欧、北欧国家支持摊派外,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和波兰等中东欧国家组成的“维谢格拉德四国集团”,则抱团反对分配方案。彼时,尚未决定脱欧的英国也曾站出来反对。

  移民分摊配额方案一直得不到全体成员的认可,据德国《世界报》网站6月23日报道,在最近召开的欧盟峰会上,各国对难民分配方案仍然各执一词,没能达成一致。而波兰、匈牙利和捷克三国拒绝难民配额的主张,甚至遭到欧盟委员会启动违反组织规章的调查程序。

  不过,这些国家并没有因此而态度软化。7月1日,就在美国总统特朗普访问波兰前夕,立场为保守派的波兰执政党法律与公正党(PiS)主席,同时也是波兰政府的实际掌权者卡钦斯基(Jaroslaw Kaczynski)强硬表示,欧盟无权因为波兰拒绝接收难民,就斩断对波兰提供发展基金。他认为,包括纳粹入侵波兰等一系列外国对波兰犯下的历史罪行,赋予了波兰拒绝难民的权利。

  卡钦斯基说:“大家都看见了,难民潮正在席卷欧洲。任何人都没有理由强迫我们接受一场社会灾难,波兰人绝不愿意降低自己的生存质量和生活水准。”

  除了从一开始就态度强硬的“维谢格拉德四国集团”,奥地利近日也险些与意大利酿成边境冲突。

  7月3日,奥地利国防部长多斯科齐尔(Hans Peter Doskozil)对媒体表示,如果难民和非法移民大量涌入意大利的势头不能减缓,奥地利会迅速在其与意大利的边境处设立关卡,并派驻军队来进行强制边境管控。

  英国《卫报》还报道称,奥地利已派出750位士兵前往奥意边境,并派出4辆装甲车在其南部与意大利接壤的布伦纳山口驻扎。

  7月4日,意大利外交部向奥地利驻意大利大使递交抗议书,指责奥地利向边境地区派兵的举措,违背了欧盟内部边界开放的原则,并要求欧盟制裁奥地利这一单方面“破坏欧盟团结和统一行动”的做法。

  7月5日,奥地利总理克恩在新闻发布会上紧急“救火”,并称奥地利目前不会在其南部与意大利接壤的边境地区部署军队,目前也不会采取加强边境管控措施的行动。奥地利希望意大利及欧盟方面消除之前对此事的误解。奥地利与意大利的冲突这才暂且平息下来。

  根据联合国难民署7月4日公布的数据,从今年1月到7月3日,有超过8.5万名难民通过地中海抵达意大利,另有将近9300人抵达希腊、近6500人抵达西班牙,还有超过270人前往塞浦路斯。在这8.5万民前往意大利的难民中,大多数都从饱受冲突蹂躏的利比亚而来。

  国际红十字会认为,意大利过于拥挤的难民接收中心的情况已十分严峻。联合国难民署亦表示,意大利已经没有办法只依靠自己的力量,去接收成千上万的难民。目前,意大利政府已经提请欧盟各国协作,共同帮助解决难民入境问题。

  但这一呼吁,并没有引起多少欧盟邻国的积极反馈。在意大利内政部部长呼吁各欧盟邻国能打开港口、营救承载难民的船只之后,法国已经明确拒绝了这一主张。法国内政部部长科隆(Gerard Collomb)的助理在接受法新社采访时认为,这样做只会鼓励更多的难民穿越地中海。

责任编辑:徐和谦 | 版面编辑:刘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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